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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80(1 / 3)

一连三十六年的肆意妄为,才叫皇城司在朝中和民间都“威名赫赫”。

如今的皇城司在沈琚手里,早就不是当年在王监察手里的样子了。

但这些事,他不需要告诉江从鸢。何况王监察留下的恶名也并非全无好处,起码在他刚刚上任的那段时间里,皇城司还没全然被他收拢在内,总有人给他使绊子,然而内里处处掣肘,外头的事仍办得一件不落的漂亮,也是多亏了“皇城司”三字的积威。

于是,沈琚只冷冷看了江从鸢一眼,便叫他表情讪讪地收了声。只是嘴巴闭上了,眼睛却不老实,江从鸢看向慕容晏,眼中溢满了委屈。

若是去年此时,慕容晏兴许也会和江从鸢一样想法,但如今她与沈琚共事数月,自然是知道沈琚御下是何等模样。

只是名声这种东西,惯来是用嘴解释不清的,只能靠时间慢慢扭转。

但她也有些受不了被人这么委屈地盯着,便随口找了个理由:“此案发生在官驿,又事涉入京述职的大人及其亲眷,行事当慎之又慎,不可随意攀咬,否则会寒了在外履职的官员和天下文人的心。”眼瞧着江从鸢听了她的话又要张口说些什么,慕容晏赶忙率先开口,堵住了他的嘴,“不过你放心,若真凶身份当真如你所想,皇城司也必不会叫她逃脱了。”

这些话虽然是在院门口说的,离得有些距离,但也没收着声,尤其是江从鸢,语气激动而高昂,他的话自然也落到了前面等着的三路人那里。

魏夫人当然也听见了。

于是,原本已经喊得有一搭没一搭的魏夫人又扬起了嗓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定是要包庇那个贱人,竟是要嫁祸到我的头上,夫君——夫君啊——你不如带我一起走吧——带我一起走吧!”

这话一出,场面又大乱了起来。围在她身边的随从们也再度跟着大声哭喊,一些人对着魏夫人连声劝阻不可,另有一些人则转向了汪缜,请这位大理寺少卿做主。

沈琚立刻几个大跨步走到近前,还没站定,那些个魏家随从就团团将魏夫人围住,显然是认定他是来强抢人的。就连汪缜也往路中挡了一步,而他的好下属陈元一见上官动作,顿时一个大跨步拦在汪缜之前,挺起胸膛,大有一副“要过去就从我的身上跨过去”的架势。

沈琚瞥了汪缜一眼,而后转开视线,喊了一声:“周旸。”

他话音刚落,陈元便顶着一口气怒斥道:“你敢!”

“敢什么敢?”疾步跟来的慕容晏从后面探出脑袋,“皇城司奉旨查案,陈司直,你身为大理寺官员,不予以配合,反倒想要阻挠,难不成,这案子和你陈司直有关系?”

“你!”陈元顿时气血上涌,“慕容晏,你莫要含血喷人!”

“既然无关,那就让开。”慕容晏斜睨他一眼,而后把目光落在汪缜的脸上,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讲,“还是说,陈司直胆敢抗旨不遵?”

她没点汪缜的名字,却是故意说给汪缜听的。汪缜此人多思多虑,乐和盛着火时,他为能粉饰太平,对着八条人命都能睁一只闭一只眼,是断不敢戴上“抗旨不遵”的高帽的。

果然,汪缜深深地看她一眼,随后后撤一步,让开了路。陈元见状也跟着一起后退,只是从鼻腔见泻出一声“哼”表达他的不忿。

沈琚吩咐周旸道:“把人拉开,若还有人执意要阻挠办案,便以疑犯论处,带回皇城司候审。”

他这话说的声量不大不小,恰好能盖过魏夫人的喊声叫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魏夫人顿时收了声。

周旸立刻带着几个校尉把拦在门前的随从们拽开了。

只是刚要去拉开那魏夫人,她却忽一甩袖子,仰起头高喊道:“我乃平越郡王二世孙!平国公是我堂祖!你若敢强闯,我便要去御前告你一状!”

校尉们的动作一滞,齐齐看向沈琚。

沈琚眼神稍凝。

先帝嫡母端敬皇后是家中长姐,有两个嫡亲弟弟。端敬皇后的父亲本是出身寒门的知州,家世不显,但端敬皇后一朝坐上后位,父亲便得封了平国公。

老平国亡故后,爵位传给了他的嫡长子,本该降等袭爵,但先帝爷敬重嫡母,特别恩准平国公府世袭爵位而无需降等。

而平越郡王的爵位则是从端敬皇后的小弟那传下来的。

之前去邢县接应时,魏镜台曾与他们介绍过他夫人姓王,只是除此以外没再说别的,而皇城司虽在之前调取过魏镜台的卷宗,上面也记录了他妻子的姓名与出身,但沈琚确信,上面绝对没有提到过越州王氏,或平国公、平越郡王的字眼。

王本就是大姓,也不是所有姓王的越州人都是端敬皇后的亲族一系,何况魏镜台虽贵为状元,又做了越州通判,但和平国公府比起来着实不够看,便是头婚都算高攀,何况是休妻另娶的续弦。

再加之,吏部卷宗与皇城司内原本关于魏镜台的记录都没有这一笔,他便没有把魏镜台夫人的王和端敬皇后的王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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