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砸在柔软裙摆上。
可容醒却觉得,仿佛砸在了他的心上,沉甸甸的,让心揪成了一团。
——“我们总共没见过几次,真的很谢谢你的关心。”
——“容醒,你和我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
容醒啧了一声。
盯着脚下地砖缝隙中绿油油的小草。
自言自语道,“怎么觉得,小兔子念我名字,还挺好听的。”
他腾得站起身,神态淡淡却坚定。
往外走时,放在口袋中的电话响起。
他看也不看的接起,以为又是观阁医院那边的电话。
却在听清电话那头话音的下一秒,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才滚了滚喉结。
嗓音沙哑,“……嗯。”
“配型者愿意捐干细胞的话,就最好了。”
-
乔安回家时,乔歆然已经回来了,她只能低下头,想借此掩饰哭过后微红的眼眶。
她很久没哭那么凶了。
确诊白血病后没哭,还有余力安慰快崩溃了的母亲。
化疗排异反应大到整夜整夜睡不着时没哭。
休学时没哭。
却又在今天,被人小心又呵护的低声询问时,满心的委屈和绝望涌上心头,匆匆离开,不停落泪。
乔安想,她已经做到很坚强了,已经可以坦然面对发病后的苦痛和结局。
可为什么,要有人怜惜心疼她呢。
她是蜉蝣,是朝露,是不值一提的小草。
偏偏有人。
想将她捧起。
乔安吸了吸鼻子,没敢看母亲,“妈,我先去……”
“安安!”乔歆然沉浸在喜悦中,没注意到女儿的不对劲,上前两步,用力抱住了乔安,“你有最合适的配型了,对方也愿意捐干细胞!你可以做全相合了!”
乔安脊背一僵,听着母亲喜极而泣的声音,有些迷茫。
乔歆然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冲回了家,她眼泪不停,紧紧抱着乔安,嗓音颤抖哽咽,“我的安安可以做全相合了,你会平平安安的,顺利完成手术,顺利熬过感染,顺利度过观察期……然后有一个全新的生命。”
乔安看着窗外。
阳光灿烂又明媚,照在窗外挺拔的绿树上。
她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母亲。
全新的生命……
她会有吗。
-
进仓前,宋听来了一次,揉了揉乔安的脑袋,满是疼惜。
“安安,你会没事的。”
乔安躺在病床上,对着宋听笑了笑。
“我也觉得,我还要和妈妈一起报答听听姐姐呢。”
宋听屈指,没用力,装模作样的弹了她一下。
“只要安安健健康康的,就是报答我了。”
乔歆然去送宋听离开,乔安指尖一动,触碰到了刚刚宋听留下的一个东西。
她勾起,拿出看了一眼。
是个小小的平安符。
用红绳系着,一面刺绣精致,一面针脚笨拙。
乔安有些愣神,等到乔歆然回来时,女人看了一眼,惊讶道,“这是长檀寺的平安符,你听听姐姐真是用心。”
乔歆然指尖轻点,嗓音轻轻,“长檀寺的平安符有一面是无字的,需要求符的人抱着虔诚之心,在空白这一面将平安两个字绣上,再拿回长檀寺中去开光。”
“回去的时候不能坐缆车,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走过三千台阶。”
乔安摩挲着那有些歪歪扭扭的平安两个字。
金线分明是没有温度的。
她却觉得从指尖到全身都暖了起来。
想起宋听离开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眨眼,乔安鼻尖一酸。
这不是宋听求的。
是……他。
-
进仓化疗的清髓期很难熬,免疫系统被药物刻意摧毁,乔安只能强迫自己睡着,因为一醒来就要面对各种折磨的并发症。
睡得迷迷糊糊时,她恍惚感觉到医生进来的动静。
却不是采集血样或是记录数据。
戴着冰凉橡胶手套的手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然后屈指,小心的擦去她眼角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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