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胖了,人也白了起来,她还跟着其他的小丫头们一起买胭脂香粉。
第一次回家,春燕在村里引起了轰动。她穿着刘府给她做的好衣裳,戴着一对金耳坠——表小姐的,掉了一个,被她拣着了,不敢偷藏,交给厨房的管事,管事又送呈老太太,最终知道了是表小姐的东西,表小姐说她一个小丫头,拾金不昧,很难得,于是把另一只也拿出来赏给了她,她就这样有了一对金耳环。春燕不知道的是,表小姐是因为自己的东西被一个低贱的丫头摸了,觉得膈应,所以才不要了,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呢?那可是金子!
那可是金子!那可是绸缎!
“这就是绸缎吗?真滑溜呀……”“二姐,将来你这衣裳要是不穿了,能不能给我?真好看,我也想穿绸缎……”“凭什么给你?当然是给我!”“给你?你穿得了吗?”“我怎么穿不了?”
姐妹两个打起来。
她们两个经常打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这一次和春燕有关,她们是为春燕打的。
春燕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很痛快。爹娘看到那些钱时的眼神也让她觉得很痛快。他们都看向她。这是先前从来没有过的。
后来只要有机会,春燕就回家里去,每次都带很多的钱,倘若能回家时她手边恰好没有钱,她就去借,就算是借,也要带钱回去。
钱不重要,他们怎么看她才最重要。所以她一直没有钱。以后也没有钱了。他们还是会看她,可是含义大有不同。
春燕没有办法接受,她觉得自己完了。没有钱,她就算完了,要她过先前那种生活,她宁愿死。太可怕了,只是想象,就禁不住发起抖来……她料定将来是悲凄的,眼里渐渐散了神,呢喃道:“好妹子,别拦我,让我死了吧,别拦我……”
这时候,外头有人喊,“春燕,你娘来了,叫你快过去呢!她在角门呢!”
“娘”这个字,使春燕受到了刺激,像是谁拿针狠扎了她一下,她猛地蹿起来,抱着头声嘶力竭地大喊:“我娘来接我了!她来接我回去了!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
“好,不回去,不回去……你别怕,你娘不一定是……”善来企图安抚她,紧紧抓住她的两只手,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
然而她发了疯,狂犬一样,大叫着:“她来接我了!来接我了!”善来被整个掀出去,才叫出半声,就狠摔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春燕还在发疯,眼神呆呆的,但是手足都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不停地挥舞着踢跺着。
善来简直要急死了,踮脚抬手,一个巴掌扇过去,用足劲头,春燕的脸歪到一边,上头五道鲜红的指痕,她不动弹了。
“清醒一点!怎么可能是来接你的!事发才多久?肯定是为别的事!不要再闹了!”
又是两行眼泪,拖着两道雪白的印子,从春燕脸上爬过。
春燕的娘的确不是为春燕来的,她不会为了春燕过来的,坐车要花钱,而且春燕自己就会花钱回家,她又何必花冤枉钱呢?是以春燕到刘府好几年,她一次也没来过。她这次过来,是为善来,坐车的钱是姚用给她出的,给了不少,善来上次回家的排场她也见了,眼见的有前途,现在不巴结,以后可就来不及了!大官的姨奶奶,是贵人呐!
自己可是贵人的近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远亲不如近邻,那就是近亲了!作为贵人的近亲,春燕的娘觉得自己应该在刘府受到尊重,他们应该给她东西,就像上次善来带回家去的那些。一路上,她都这么想,气势汹汹,可是真到了刘府门前,那牌匾,那门,那朱红的柱子,都太高了,高得叫人担心它下一刻就会倒下来,砸死她,所以尽管是贵人的近亲,她还是在刘府的家丁跟前露了怯。
“这位大爷,我找你们这里一个叫善来的,姓姚……”
“什么人?没听说过,快走开,别站在这儿!”
“她在这里做丫鬟!伺候里头的少爷!”
“到那边角门去问!”家丁指了一个方向。
春燕的娘连连躬身地谢了,弯着腰一溜儿跑到角门去。
还是一样的话。
那边守门的也说,“没听过这么个人呀。”
春燕娘的眼皮跳了一下,怎么回事,不是很得脸面吗?怎么谁都不认识?想来也没有多么受看重。
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春燕的娘轻蔑地想,说不定还不如她女儿呢!
“那我找宋春燕,我是她娘,你叫她过来找我吧。”
守门的听见春燕的名字,立马笑了起来,“原来是春燕的娘,怎么不早说?”说罢,就跟旁边一个人说了,那人立刻跑走了。
春燕的娘得意极了,果然,都是装出来的,还不如春燕面子大呢!
“大娘,那边热,你到树底下站着吧。”
又是千恩万谢。
树荫底下坐着等着,好久,终于听见了声儿,忙站起来。
跑来的却是善来。
“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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