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器试图联系接头点等候的人。五分钟前还能接通,现在却毫无回应。
她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联系不上。”顾予晴的声音紧张起来,“所有人,准备撤——”
话音未落,四周的阴影里,忽然涌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身影。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腰间配着枪,却没有人举枪。只是沉默地、整齐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形成一个包围圈。
影卫。
季殊的心脏猛地一沉。
“分头跑!”顾予晴厉声道。
暗火成员们立刻散开,朝不同方向突围。有人试图翻越集装箱,被影卫从上方扑下;有人朝巷道深处狂奔,却被从侧面包抄的人截住。闷响声、搏斗声、偶尔的闷哼声,在夜幕中不断响起。
顾予晴和季殊选了一个看起来最薄弱的缺口,拼尽全力向外冲。她们的速度非常快,多年训练让她们拥有远超常人的反应和爆发力。影卫紧追不舍,好几次差点将她们堵住,又都被她们险险地甩开。
两人不敢停,一直跑,跑过废弃的货场,跑过荒草丛生的空地,直到那片破败的仓库区出现在眼前。周围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破旧,远处隐约能看到生活区的灯火。
顾予晴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应……应该甩掉了……”
季殊也喘得厉害,心脏狂跳。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夜色茫茫,似乎真的没有追兵。
可就在这时——
前方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黑色大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领下露出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裴颜。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身后跟着一队影卫,像沉默的影子。
季殊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
她一点都不意外。
从逃离北山别墅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裴颜怎么可能放过她?她是裴颜的人,是裴颜的所有物,裴颜绝不会允许她逃出掌心,一定会亲手把她抓回去。
可看到裴颜穿着病号服出现在这里,季殊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
那件病号服太刺眼了,她想起那些新闻——裴氏集团股价暴跌,裴颜却始终没有露面。她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原来是真的,裴颜真的病了,病到需要住院。
可现在,这个人穿着病号服,站在零下的寒风里,亲自来抓她。
季殊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跑不了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前方是裴颜和影卫,后方是追兵,左右两侧都是废弃的仓库。右侧的围墙翻过去,是一个小型生活区,那边建筑物密集,人多。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对顾予晴说:“等会你往那边跑。”
顾予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变:“你呢?”
“我往另一边。”
“不行!”顾予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她来抓的就是你!”
季殊看着顾予晴,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她知道暗火更多是在利用自己,顾予晴的接近从一开始就是任务。可这些日子以来,顾予晴一次次掩护她,一次次帮她,那些奋不顾身的瞬间,不是假的。
季殊知道顾予晴对她有感情。那种感情也许不只是友谊,也许带着愧疚,也许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成分。可不管是什么,只要这份感情真实存在,就够了。
她不能连累顾予晴。
顾予晴如果落到裴颜手里,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裴颜手段有多狠,她太清楚了。
“我无所谓了。”季殊的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平静,“但你不行,你必须跑。翻过那道墙,那边人多,她不敢大张旗鼓地追你。我往另一边,引开他们。”
顾予晴死死盯着她,眼眶泛红:“我不走,我——”
“如果你不同意,”季殊打断她,“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顾予晴的话噎在喉咙里。
她看着季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的决绝和清醒,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跑。”季殊轻轻挣开她的手,“现在。”
顾予晴咬了咬牙,转身朝围墙狂奔。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翻过围墙,落入那片有灯火的生活区。
裴颜的目光只在顾予晴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秒,随即收回,重新落在季殊身上。
她不在乎顾予晴了。
她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抓回去。
季殊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季殊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朝海边的方向狂奔。
夜风灌进肺里,像刀割一样疼。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小腿也在抽筋的边缘。但她不能停,她要给顾予晴争取时间。
终于,眼前没有路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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