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一个多月前,裴颜接到了林姨的消息:
“家主,季殊小姐去意大利旅行,没有登上预定回苏黎世的航班,我联系不上她。酒店说她续订了很久的房,但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没再回来过。我报了警,警方查到她打过几场黑拳,之后就失踪了……”
那一刻,裴颜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停跳。
秦薇当时已经休假回来,就在裴颜旁边,她不敢隐瞒,把佛罗伦萨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怎么遇到季殊,怎么告诉她那些事,怎么劝她别回来。
裴颜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秦薇。
那一眼,让秦薇浑身冰凉。
“谁让你告诉她的?”裴颜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降。“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把那些事告诉她的?”
“裴总,我……”
“你知道她是什么性格吗?”裴颜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知道她疯起来根本就不要命吗?!”
这是秦薇第一次见裴颜朝她发这么大的火。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克制、永远把所有情绪压在冰山下面的人,此刻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失态。
“她要是偷渡回来,死在路上,死在我不知道的哪个角落里——”裴颜的声音顿住,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秦薇,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秦薇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那之后,每一天都是煎熬。
裴颜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暗中追查季殊的下落。可季殊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踪迹。欧洲、东南亚、边境线……每一条可能的路线,她都让人去查。可传来的消息,永远是“没有找到”。
她不敢想季殊会遭遇什么。
偷渡客死在路上的案例太多了。被人贩子绑架拐卖,被黑帮灭口,被边境巡逻队击毙,死在荒山野岭里,尸体被野兽啃食……每一个可能,都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她甚至后悔,当初不该放季殊走,不该让季殊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她只能接着查,接着等。
等一个可能最坏的消息。
又或者,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消息。
直到那个傍晚,守卫来报,说季殊回来了,要见她。
裴颜终于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落回原处。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愤怒席卷而来。
季殊这个疯子,这个混蛋。
她怎么敢又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怎么敢又一次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当初口口声声说要离开,现在又用这种方式偷跑回来干什么?还想再来折磨她一次吗?
所以她拒绝了,并用季殊最在意的自由作为威胁。
可季殊没有走,而是跪在了裴宅门前。
裴颜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更生气了。
季殊以为这样就能逼自己见她吗?她以为跪着不走,自己就会心软吗?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句“把人拖走”的命令,她始终无法说出口。她只能冷处理。
那就跪着吧。
看她能跪多久。
等她坚持不住了,死心了,就会自己离开的。
可她低估了季殊的倔强。
第一天夜里,裴颜无数次打开平板查看监控。看着季殊在寒风里发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她恨不得冲出去把她拽进来。
不行。不能心软。
第二天,她特意让司机从侧门走。她怕自己从正门出去,就会忍不住同意季殊的求见。
可那天,她在公司什么事也没干成,脑子里全是季殊跪在门外的样子。
夜里更难熬。季殊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在变差。裴颜的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翻来覆去,一夜不得安宁。
第叁天晚上,下雨了。
裴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看着雨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其实这些天,她几乎没怎么睡过。
雨停了。季殊还跪着,但已经不对劲了。她在发烧,裴颜看得出来。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濒临极限,随时可能倒下。
裴颜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她看见季殊动了。
那个孩子低下头,从腰间摸出什么东西——
是一把匕首。
裴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季殊把刀刃抵上左手腕,看见她闭上眼睛,看见她用尽全力——
“混蛋——!!”
裴颜低吼出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走廊、楼梯、大门,所有的一切都在她身边模糊成一片。
她冲出主楼的那一刻,正好看见季殊软软地倒下去。
血。
好多血。
裴颜扑过去,一把接住那个坠落的身体。季殊浑身滚烫,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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