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就是确定了。她对一个女生心动了,心动到了如果那个女生再吻她一次,她一定会回应的程度。
可是——萧晗呢?
郑欣玥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萧晗的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开始飞速地回放今晚的每一个瞬间。萧晗让她进房间,他们在床边聊天,她吐槽那叁个男人,他笑了,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她靠了过去——不对,是她先靠过去的吗?还是他先靠过来的?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然后——
然后他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可是为什么?
是喜欢她吗?还是只是——表示亲昵?郑欣玥知道有些女孩子之间会这样,亲脸颊、拥抱、甚至亲嘴唇,对她们来说只是一种表达亲密的方式,和爱情无关。她在网上见过很多女生朋友之间的合照,她们会互相亲脸,配文是“最爱我的宝贝”,下面评论都在说“好甜”“最好的友情”。
萧晗会不会也只是这样?他是不是觉得她们的关系好到了可以用这种方式表达亲昵?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那个瞬间的气氛让他做了那个动作,而她却在这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还给自己下了“被掰弯了”这种惊天动地的结论?
如果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太可笑了?
郑欣玥重新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她亲了你,她就是喜欢你,没有别的解释。
另一个说:你想多了,你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亲一下怎么了?
一个说:你见过哪个好朋友亲嘴的?那是嘴,不是脸!
另一个说:那又怎样?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你太敏感了,别自作多情。
郑欣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能再以之前的目光看待萧晗了。以前她觉得萧晗是“最好的朋友”,是可以无话不谈的、让她感到安全和舒适的人。但现在,那个吻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把她之前对这段关系的所有定义都打乱了。
萧晗不再只是“萧崽”了。他是一个她可能会喜欢上的人,一个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性取向的人,一个让她在深夜辗转反侧、心跳加速、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就睡在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可能已经睡着了,可能也在想同样的事情,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想,翻了个身就进入了梦乡,完全不知道她在这里因为他而彻夜难眠。
郑欣玥盯着天花板,一直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彻底消失,一直到天边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郑欣玥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七点半。她设的闹钟,为了赶在游客大部队之前去喜洲古镇。
她坐起来,脑子像灌了浆糊一样沉。昨晚大概只睡了叁个小时,眼皮肿得睁不开,嘴里面发苦,整个人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又倒回来重新碾了一遍。她对着手机屏幕发了叁秒钟的呆,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瞬间把她淹没了。
萧晗吻了她。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宿。她觉得自己被掰弯了。她不确定萧晗是什么意思。她今天还要和他一起出去玩。
郑欣玥把脸埋进手掌里,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她站起来,洗漱,换衣服,化妆。化妆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犹豫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支颜色最淡的口红,涂完之后又觉得太淡了,擦掉重涂,涂完又觉得太红了,再擦掉,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分钟,最后索性不涂了,只抹了一层润唇膏。
蜂蜜味的,和昨晚那支一样。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嘴唇,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走出房间的时候,萧晗已经在院子里了。他坐在叁角梅下的藤椅上,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线,正在低头慢慢地吃。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半身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清晨的阳光透过叁角梅的枝叶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像一幅安静的水彩画。
郑欣玥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那个速度来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控制就已经失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正常一点,你是来旅游的,你们是朋友,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你什么都没想,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没有被掰弯的女生。
她走过去,在萧晗对面坐下,用她能做到的最自然的语气说:“早啊,你起这么早。”
萧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早,”萧晗说,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米线挺好吃的,老板说可以加辣椒,我给你加了一点。”
他面前摆着两碗米线,一碗他自己在吃,另一碗放在对面,显然是给郑欣玥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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