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下意识想摇头,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在他面前承认。
而那个“不”字还没出口,克莱恩的手臂已然收紧。
几乎同时,约翰的枪口微微抬起,无声地释放出警告。
棕发男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意渐浓,活像坐在剧院包厢里的观众,看到精彩处忍不住要鼓掌叫好。
啧,好狗。
“我这儿有车。”他开口,“欧宝,后座宽敞。有暖气,有毛毯,还有——”
他从吉普车里取出一个银色保温壶,优雅地晃了晃,仿佛在和朋友展示刚从拍卖行竞得的勃艮第。
“咖啡,正宗的巴西咖啡,不是那些见鬼的代用品。”
琥珀色眼睛幽幽闪烁。“怎么样,要不要搭个便车?”
女孩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那冒着白雾的保温壶上,指尖微蜷。不是馋咖啡,只是贪恋那缕热气——在车灯的照射下,那团白雾如同会呼吸的云。
那是寒冬里人最原始的渴望,看见温暖的事物,就飞蛾扑火般想要靠近。
可君舍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有那刻意拖长的语调,怎么听都像是在炫耀。
她悄悄收回目光,刚把心神按捺下去,棕发男人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老伙计。”他声音放低几分,语气竟难得地带上一丝诚恳。“我知道你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跟我打一架。”
克莱恩眉骨微动,没说话,却等于默认。
君舍若有似无地扫了眼缩成一团的女孩。
“但是,你的人需要保暖,需要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把保温壶放在脚边,双手一摊,姿态坦荡得像壁画里展露圣痕的圣徒。“我不是来跟你讲和的。我是来…”
他略作停顿,似在寻找最恰当的字眼,“尽同僚之谊。”
克莱恩斜睨着山坡下的男人,眉梢凉凉一挑。
“同僚之谊?”
君舍颌首,“老伙计是帝国军人,战斗英雄,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盖世太保对同袍见死不救。”
他故意拉长语调,轻慢得像在赛马场随手押下一枚筹码的绅士,“当然,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罢,他便斜倚车门,双手插兜,一副悠然坐等答复的模样。
汉斯站在一旁,看着棕发男人那优哉游哉的姿态,怒火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混蛋,追着间谍跑到这儿,把英国人引来,害他们在这荒山野岭耽误了整整一下午,现在又假惺惺跑来,说什么“同僚之谊”。
不就是想显摆吗?看我什么都有,而你们只能求我。
这个念头闪过,副官的手指已经解开了枪套搭扣。
棕发男人似有所觉,眉毛扬了扬,像是在说:想开枪?来啊。
汉斯呼吸骤然粗重,指尖一翻,已经握住了枪柄。
“汉斯。”是克莱恩的声音。
副官的动作硬生生顿住,手指缓缓从扳机护圈上移开,垂落身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担架上的男人。
克莱恩垂眸看着女孩,她缩在他怀里,鼻尖和脸蛋冻得通红,小手即使被他握着,也还是凉的。
她冷。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他早就注意到每次寒风吹过时,她那一瞬间的颤抖。
她娇气得很,天生底子弱,风一吹就能着凉感冒,继续在这待下去,她会生病、发烧,甚至可能冻伤,他们生了火,可这对她而言根本不够。
他当然也清楚那个混蛋在炫耀什么。
在他面前,在他的女人面前,炫耀他有车,有暖气,他在告诉他:你看,我能给她你此刻给不了的。而你只能让她挨冻。
这认知让克莱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力道太大,俞琬疼得轻轻抽了口气,困惑地抬起头来。
“赫尔曼?” 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克莱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冷硬得像石雕,可俞琬分明见到,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仿佛有头凶兽正在铁笼中冲撞,却被他用意志力死死压制住。
“赫尔曼。”这次声音更轻,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克莱恩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声音沉得吓人。
“车上有几个人?”
君舍挑眉,瞳孔闪过一丝讶异来。
有趣,这个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容克少爷,这个从来不肯低头的圣骑士,居然没第一时间让他滚蛋。
“两辆车。”他换上公事公办的调子,“吉普能坐四个,卡车能坐十几个。装你们几个,绰绰有余。”
克莱恩没有立即回应,目光重新落在怀中女孩身上,她正仰脸望向他,东方人特有的黑眼睛里盛满了不安、疲惫,还有担忧?
就像在仰望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冷吗?”他低声问。
女孩犹豫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君舍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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