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怜悯,不忍看到钩子史观荼毒人心——总之,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小王学士恰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本来是打算回来取几份文件来做参考,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苏莫的手,以及那点可怕的微光——于是一瞬之间,他的大脑仿佛——仿佛都嘣一声,整个都断线掉了。
还好,小王学士的反应一向很快。在恢复神智之前,他已经本能地扑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苏莫的手腕!
“不要,不要!”他嘶声尖叫:“千万不要!快好了——快好了!”
蔡京:?
盛章:??
在场站立的重臣一头雾水,茫然看着猛扑上来,攥住苏散人的手腕绝不放松的小王学士——当众大叫、举止失措,这应该算个殿前失仪吧?
好歹也是名门出身的世家子,难道跟疯癫方士混得久了,自己脑子也不正常了吗?
不过,小王学士已经来不及顾及这些无聊的外界反应了,他只是死命攥住苏莫衣袖,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在无限的恐慌中绞尽脑汁,拼命试图说服眼前这个危险的暗雷:
“快好了,真的快好了!梁——他刚刚才让人做了保证,用不了多久的,相信我,用不了多久的!”
苏莫默然少顷,慢慢转头看他:
“用不了多久?”
“是的,是的——”
“那大概要多久呢?”
“需要——”小王学士微微卡了一卡,实际上刚刚梁师成的亲信悄然入内,只是无声暗示他不要着急,根本没有允诺什么解决时间,但现在实在没有办法拖延下去了:“——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定可以!”
苏莫默然思索片刻,仿佛是在不动声色的衡量成功率。他叹了口气,终于慢慢放下了手。
小王学士长长喘出一口粗气,却还是抓住苏散人的手腕不放;直到亲眼目睹瓶子再次消失,他才松开右手,踉跄后退两步,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方才虽然只有寥寥几句问答,耗费的心力却比他谋算盛执政的这几十日还要强上数倍,以至于现在都是恍兮惚兮,不能自已——当然,纵使苏莫的手已经放了下来,他心中依然在剧烈跳动,余悸久久不能散去——毫无疑问,他绞尽脑汁,也只是争取到两个时辰的暂缓执行而已,如果,如果梁师成那边再慢上一点……
他后知后觉,缓缓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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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王棣狂奔而来,如此狼狈,盛章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绝佳良机不容错过,马上在旁边阴阳怪气:
“小王学士与苏散人之间,还真是莫逆在心,不过一时三刻不见,立时就要勾勾搭搭……不知这般举止,置朝廷体统于何地?”
——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啊?我咋瞅着有点不太正常捏?
尖酸刻薄、幸灾乐祸,不像朝廷辩论,倒更像撒泼打滚,简直是直接指着别人的鼻子在痛骂。但面对如此无礼的挑衅,能言善辩的小王学士却殊无反应。事实上,他只是回头漠然看了盛章一眼,神色略无起伏;不像在看政敌,倒像在看一块毫无动静的木头。
盛章:……你几个意思?
未等大怒的盛章反应过来,小王学士又转头望向亭台外飘拂的帘幕,眼神专注之至。
——天老爷,天老爷,大宋的列祖列宗,我最亲爱的祖父,你们就权且显一显灵,好歹救一救朝廷的体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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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众人关注的焦点,道君皇帝还丝毫不知道外面那场直接牵涉他宝贵钩子的诡秘风暴。
事实上,他只是悠哉悠哉地飘进了偏殿,心情愉快地与几个亲信调笑了两句,而后遣散众人,开始享受每天固定的点心时光。虽然朝堂上甜党咸党依旧争执不下,但在皇宫之内,官家却早已经被积年累月的高糖食物所俘获,口味渐渐有了变化——他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午后享受一块敬献的点心,慢悠悠聆听音乐,在熟悉的困倦中沉沉睡去,再无他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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