妨。我与妻弟话家常呢。”陈若海若无其事地笑道,这声“妻弟”惹怒了谢行之,他掐紧他脖颈,“你再敢侮辱我阿姊一句试试。”
陈若海喘不上气,却仍笑着:“殿下,若非戳中您痛处了,您何须这般着急?”
他诛心道:“阿行,其实,你也很期盼着,大殿下并非陛下亲生,对么?”
谢行之手上缩紧,掐得他面皮涨紫,冷冷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陈若海眼睛泛白,看着他,笑,“大殿下若一直是大殿下,你就生生世世要被钉在乱伦这根耻辱柱上。所以我说,我们不是敌人……”
一拳砸在陈若海脸上,打落他两颗门牙,又一拳砸在他腹部,陈若海疼得整个人弯成弓形,口中涌出鲜血。
陈若海抱腹蜷缩在地上,抬眼看他,仍笑道,“你打我,就不怕你阿姊同你生气么?”
谢行之愈是生气,笑容就愈是灿烂:“那你一定要记得同阿姊告状。千万别忘了。”
谢元嘉听闻他将陈若海打了,不免头疼,轻轻地按捏着眉心,“将陈府上下的人都打点好。别让母皇知晓了。”
予白颇有些不忿:“殿下怎么还要替他遮掩呢。三殿下总这么同您对着干呢。陈郎君不日就是殿下夫婿,他竟也一点面子不留。就该叫陛下知道,狠狠罚他才是。”
谢元嘉叹息道:“罢了。何必呢。”
她回京以后,一直避而不见,连他生病也不去探望,她以为他就该生她气了,冷静下来也就会过去了。却不想,他会这样剑走偏锋。
“走罢。陪我去看看他。”
予白还要再劝,谢元嘉制止了她。
谢元嘉轿辇行至上林苑时,耳中听得极好的箫声传来。
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夕阳半停在门扉,倾落到少年肩上,他斜倚在门边,吹着紫玉箫,像是并未注意有另一道身影与自己并肩而立。
明明是洒脱不羁的姿势,曲中却分明诉说着哀怨。
一曲终了,他擦拭着玉箫,“难得,我这小庙,还能见到皇长女驾临。”
“你去打陈若海,不就是想让我来见你么。”
她好像更美了,额间花钿似火,神情冷若冰霜,着石榴红绛红色团花绣纹襦裙,鹅黄披帛绕肩而过,是他熟识的大殿下,却不是他的阿姊。
谢行之凝视着她的面孔,一眼不错。
谢元嘉拧眉,“你要说什么,就说吧。筹备大婚还是很累的。我要回府歇息了。”
像是戳中他心肺,他轻声问:“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生考虑么。你与他成婚,那我算什么?我们在玉津城的日子,又算什么。”
第60章 恨月(九)
谢元嘉平心静气:“阿行,你病糊涂了么?你自然是我阿弟。我们在玉津t城……”
她顿了一顿,像是十分疑惑,“在玉津城怎么了吗?”
谢行之忽然说不出话来。那些亲密无间的时刻好像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为何突然不查了?你的身世,你不想知道了吗?我以为我们是心意相通的……”
他以为,他和阿姊隔着的只有这层血脉。当她对自己身世存疑时,才不再抗拒他的亲近。只要查明她的身世,他们之间再无阻碍。
“你在顾忌什么。你怕你不是皇女,不能继承皇位吗?那我可以向你保证——”
“阿行!”谢元嘉打断了他,笑一笑,“阿行,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自是你的姐姐,母皇的女儿。我要去追查什么呢?”
谢行之通红了眼,“姐姐?是亲姐姐还是表姐,你说得清楚吗?”
她耐心答道:“我只知道,我是谢元嘉。谢元嘉是谢行之的亲姐姐。你明白了吗?我们的名字,是写在玉牒之上,敬告过天地祖宗的。论血缘,或是礼法,我们都是亲姐弟。”
谢行之怔怔退了一步,荒唐地笑出声来,“我明白了。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他笑得古怪,“原来你那些时候,都在同我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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