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他不能恋战,需要尽早脱身,他的目的是要把这则消息送出去,而不是把跟踪他的人都杀掉。
两拨人在偏僻的小巷子里你来我往打得热火朝天。
终于,凌海抓住了机会。
他趁那个头目转身躲避的瞬间翻身跃上房顶,却也因为这小小一个动作把后背暴露出来,没有防范住身后发射过来的暗器。
他后来注意到了及时躲闪,但还是被伤到了手臂。
他在甩掉那些人之后,找了个地方草草包扎了一下,便直奔皇宫而来。
就在凌海向萧衍汇报的时候,凌山也来了。
凌山没有带来任何消息,他只带来了一个小小的瓶子。
瓶子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外表还沾了些泥土,瓶口处有些许破损,瓶身有一道轻微的裂痕。
凌山未说话,只是将瓶子递了出去。
萧衍扫到瓶子上的鹰的图案,周身的气压瞬间抵了下来。
这是被掩藏在张府花园青砖下的引魂散,也是杀害他兄长的毒药。
他拿着瓶子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又猛地攥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颤抖压了下去。
凌山凌海两兄弟此刻已经悄悄地退了出去,将这里完完全全地留给萧衍。
没有了旁人在身边,萧衍似乎卸下了身上故作坚强的伪装,可以更加放肆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的兄长,就是死在这样一瓶小小的毒药之下。
每天的饭菜中,茶水中,都可能有引魂散的存在。
无色、无味、极易溶于水,只有北襄特有的墨玉才能验出来。
萧衍将他珍存在匣子中的墨玉放到桌上,动作缓慢而郑重地磕出一点白色粉末在那墨玉上。
那粉末先是没有反应,后来竟然倏地冒出一缕白烟,然后像是自燃一般化成一堆黑灰。
是了,这就是引魂散,和方丈大师给他的线索一模一样。
明明知道这就是引魂散,却还像是自虐一般再次求证,再次想起之前的种种。
萧衍突然笑了,他在嘲笑他自己。
他在想为什么他兄长身体出现异样的时候自己没有发现,如果他发现的早一点,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无穷无尽的懊悔将他深深淹没。
可是他也忘了,引魂散就算是在北襄也极其罕见,更别说这才是在大景朝第一次出现。
短短时间查出引魂散的存在已非常人所不能及。
他只是……给了自己太多的压力。
萧衍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眼睛空洞而无神地看着远处。
他到现在有些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杀害兄长的幕后黑手还没找到,朝堂之内常文济别有用心,而北襄最近也不太安稳……
他似乎什么都做不好。
萧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面上尽是全然的疲惫之色。
他一直做好伪装,紧紧戴着那个名为“昏庸无道”的面具。表面上是一无是处的皇帝,暗地里借着这个幌子调查悄悄调查。
他已经紧绷了太久,忘了自己也要休息。
而这次,头靠在椅背上,萧衍缓缓地闭上了眼。
在半梦半醒的浅眠中,萧衍混混沌沌,似乎做了很多梦。
他梦到了爱他的父皇和母后,他梦到了宠着他长大的兄长。
他梦到了自己登基的那天的雄心壮志,他也梦到了在发现兄长死亡真相那天的崩溃大哭。
他梦到了小时候和兄长在御花园玩投壶、去昭山骑马,还梦到了自己一次次在午夜中惊醒,试图挽留什么却又两手空空。
欢乐幸福与不安恐惧反复交织,这对他来说没有安慰,反而是亲自拿起了锋利的尖刀,一下下往他脆弱的神经上戳。
萧衍像是在梦中,但他又感到无比清醒。
最后的最后,他竟然梦到了龙泉寺的方丈大师,慧空。
方丈的嘴巴开开合合像是在说什么,可是他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走上前去想要凑近些,可是身边却逐渐笼起一团白雾将他包裹在里面,无论怎么走似乎都找不到一个出去的方向。
等到他再回到原点去问方丈大师的时候,方丈大师却消失了,白雾也在渐渐散去。
然后。
他看到了江妄。
一个不一样的江妄。
那个江妄留着短头发,身上没有穿官服反而是两件他看不懂的衣服,将小臂和小腿全都露了出来。
江妄笑得很开心,他高高地挥舞手臂像是在跟他打招呼,却又好像在透过他看向别人。
就在他想知道这是为什么的时候,眨眼间迷雾却全都散了,没留下一丝痕迹,就像它们未曾来过一样。
朦胧的意识逐渐回归,萧衍从半梦半醒的世界中脱离,睁开了眼。
精神没有得到好好地恢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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