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温暖了身体,随即热量便被周围空气吸收,在身体表面冷却下来。
好冷。克罗伊一边发抖一边洗手洗头。即使打上洗发露搓洗,还是怎么都洗不掉那股汽油味。
克罗伊觉得原主的生活实在有些凄惨。不过他并不觉得这不方便的生活有多难过。有的吃,有带房顶的家可以睡,有地方洗澡,已经心满意足了。
直到六年前,原主兄弟三虫还一直住在公园里。在雌父和雄父死后,他们就投奔去了舅舅家里,但舅舅沉迷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再也付不起房租,便被赶了出来。
由于一输钱就拼命灌酒,搞坏了肝脏,舅舅不停地出院再住院,如此循环。眼下舅舅正处在循环的低谷,住在院里。一回家就不顾身上的债继续喝酒,一住院就要花住院费,是个不论什么时候都很花钱的雌虫。
六年前戴司从学院毕业后就去工厂上班,那里的厂长出于好意,把形同废屋的房子以几乎白送的价格出让,所以原主和加布里才能继续去上学。在那之前,他们都是跟着舅舅在各个公园之间辗转,几乎不上学。
洗完澡,克罗伊一边发抖一边换上运动衫和牛仔裤,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吹头发。一低头,打湿的前发就贴在额头上,感觉很烦。差不多该让戴司帮忙剪剪了,不过看他那样子多半没戏。
走廊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戴司走路要更急一些,应该是加布里吧。克罗伊抬头看去,果然没错,他正隔着卧室的门缝往外看。
一年级的加布里是三兄弟里最聪明的。和克罗伊还有戴司不一样,他经常拿着满分考卷回来。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时候,原主没少受别的虫欺负,戴司的遭遇也差不多。也许就是因为这段痛苦的经历,戴司很注意加布里的穿着,从不给他穿不干净的衣服。
戴司努力让他过得像个普通虫家的孩子,加布里也很争气,没有让他失望。
“你在看什么?过来吧。”
加布里进入客厅,在克罗伊身边抱膝坐下。加布里总也不见长个子,手脚都细得跟柴一样。
“二哥,你和大哥吵架了吗?”
平时总是很开朗的弟弟,声音有些黯淡。
“哪有。”说着,克罗伊用力揉乱贴过来的小脑袋。也许是因为原主的记忆,他对加布里很有好感,觉得他就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他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年底的时候他们厂里好像有绩效考核。”加布里说。
“哦。”克罗伊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午休时间,克罗伊溜出学校,去了附近的公园。自从开始上学以来,原主就不再吃午饭。和提供午饭的学校不同,他们学校的食物都是需要付费的,而且价格比外面的餐厅更贵。原主因为没钱,所以也吃不起饭,他已经习惯了饿肚子,可以忍耐,但是卫鸣却还不适应这样的苦日子,而且旁观别的虫去食堂吃东西也很难熬,便到外面来。之前原主大部分时候都是去天台,但是在那边吃饭的学生越来越多,便转移了阵地。
虽然学校禁止休息时间出校门,但没有虫遵守,大家都去外面买午餐或是点心。午休时没有学督巡查,算是默许了这一行为。
跨过低矮的灌木,克罗伊来到老地方——“禁止进入”的花丛,草坪生长得很漂亮,躺着很舒服。他坐在草坪上,尽管天气晴好,阳光灿烂,风仍然很冷。
带着干草味道的风里,混着诱人的香气。两个看起来像士兵的雌虫坐在花丛那头的长椅上,大概是午休时间吧,他们俩没有注意树丛后的克罗伊,吃起了午饭。
刚想换个地方,可是风向却变了,那股香气也消失了。克罗伊倒在草坪上,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可四周实在太冷,他有些睡不着。
“哎,你不吃了吗?”
两虫中留金色短发的那个出声问道。白头发的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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