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程,沈清瑞基本就是站着和马扎换着来,有时候困得不行,就用手支着闭眼休息一会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瑞觉得自己半辈子都要过去了,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耳边又传来了阿姨的声音。
“帅哥,你也到温莎?还有十分钟要到站啦,醒醒吧。”
沈清瑞迷糊着站起来,眼神有些木讷,点头道了句谢谢,然后又帮忙把小马扎收起来递给阿姨。
“你是温莎人呀?”阿姨继续搭讪。
沈清瑞摇摇头说:“不是。”
“那你来温莎旅游哇?”
“也不是。”沈清瑞说。
看阿姨还有要问的趋势,他连忙补了一句:“我去办事。”
阿姨识趣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门打开,沈清瑞如临大赦,赶紧快步走下车,一路朝着东风民宿去了。
温莎冬天的夜晚肃静又寒冷,他走出车站,有意地在招揽生意的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帅哥住店吗?”
沈清瑞猛地一回头,却发现是个身材不高的中年女人。
“不住。”他丢下一句话,又凭着身高的优势环视了一圈。
确实没有周东风。
以周东风钱串子一样的性格,不可能错过任何一班车。
看来,东风民宿的事情确实不小。
想着,他彻底断了念想,只一路快步走向民宿。
抵达民宿时,他眼前看到的景象和菜菜发来的照片差不多,只是屋内似乎比照片更乱了一些。
他找着能下脚的地方一路走到里面,屋里安安静静的,要么没人,要么都睡了。
他试着在黑暗里给菜菜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过了一会儿,有消息回过来:“别打了,我旁边两个人都睡着呢,她们说有事明天再说,你别出声,也去地上捡把钥匙找个房间睡吧。”
睡了?
店被砸成这样,还能睡着?
但人家主人都下了命令,他也只能从废墟里捞出那把有点熟悉的钥匙,走去了熟悉的二楼的房间。
打开房门,屋子里的被单又回到了花花绿绿的阶段,他精心挑选的纯白被罩不知道被丢去哪里了。
此刻,要找人问也没人能出来回答。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也不是那种住处都要挑半天的人了。
沈清瑞去卫生间简单冲洗了一番,洗去了火车上复杂的味道。
这次出来得匆忙,连行李箱都没带,他只能穿着包里的备用衣服暂时凑合着。
离入睡还有一段时间,他索性走下楼,拿起角落里的扫把,做起卫生来。
又要打扫房间,又要控制声音,不让东西碰撞的声响吵到睡觉的人,一通打扫下来,即便窗户露着凉风,他身上还是出了些薄汗。
看着自己的成果,沈清瑞不算太满意,他还想把地拖一遍。
但碍于夜深,又有风往里吹土,意义也不大,他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转头上楼睡去了。
次日一早,周东风看到的就是被打扫干净的民宿。
除了挨着窗的角落还有些积土,别的地方倒也算整洁。
她走到扫出来的垃圾堆里,从里面把电脑显示屏扯了出来。
说不定修修还能用呢。
会是谁打扫的呢?周东风看向一楼深处的那间房间,思绪从现实中抽离出来。
十六岁的孩子心性最是倔强,周东风那个时候在厂里除了干活就是冷着脸在床上寻求自己苦寻十六年而不得的答案。
为什么有的父母能这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
她在网上搜什么中式父母、原生家庭,搜到了各种各样的答案,比如:父母也是第一次当父母,所以要学会包容。
又比如:中式父母就是不会表达,他们的爱都藏在行动里。
周瑾和杨花确实是第一次当父母,但周东风知道,他们当得不情不愿。
那是她奶奶在一个雨夜偷偷告诉她的,她缠着奶奶讲故事,奶奶一个人望着窗外,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说:“行,给你讲。”
周东风盖着被子,闭上眼睛,等着故事。
听邻居家的妹妹说女孩子的睡前故事都是白雪公主、白马王子她也不免期待起来,嘴角仰起。
奶奶开口就是沉闷的烟嗓,声音里含着痰,让人听着难受。
“从前,有个老太太……”
周东风一听,这不对,她打断了说:“奶奶,我不想听老太太,我想听年轻的女孩。”
奶奶冷哼一声说:“行,那就年轻的女人。”
周东风又躺回去,闭上眼睛。
“年轻的女人在舞会上,看到了一个男人,那是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周东风喜欢,她满意地点点头。
“即便男方的父母对她百般不满,极尽刁难,她还是要嫁过来。”
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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