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香,蜂蜜甘,糯粉绵,索饼脆,桂花馧,花生酽——哪儿还能尝出这是落苏所制成的吃食?
薛荔比对着一旁他人做的芋球,又忆起昨日午后亭阁里齐恂撂下的隐隐吓唬似的话语,唇边浮出一抹狡黠的笑。
不食落苏?本小娘子还非得教你食不可,且还是不由自主、心甘情愿地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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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堂中,窗牖半开,夏日微风携着梨花香吹入室内,帘影轻晃。堂前几株茉莉正吐嫩蕊,枝叶婆娑,在风里画出一片清影。
云冯方才将近日汴京城内的暗线密报一一呈上,人还坐在椅子上,神思却早已飘远,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堂外方向,似能穿透几重院墙,望见不远处那间藏香盈盈的膳房。
今日乃吃点心的日子,也不知薛小娘子做了何种美味点心给大家伙呢?
他心里已按捺不住,暗自琢磨开来。
三日前吃的是“滴酥鲍螺”,那点心状若卷螺,皮薄如蝉翼,一口下去酥香四溢,内里雪白的奶油馅心还带着一丝微甜的潮润,将乳香与糖香一并封在唇齿之间,轻盈绵密、入口即化,那滋味他到如今仍难以忘却!
但若能选择的话,他只盼能吃一回“狮蛮栗糕”——熟栗子肉捣末为泥,掺以糖蜜调和,香滑绵实,再以五色染米粉捏成狮形,张嘴咬下去,馅心厚而不腻,颗粒分明,只余满齿栗香,莫提有多满足了!
“城中酒楼、铺户账册,皆依吩咐密抄在此,还请侯爷过目。”身旁一谋士递上一摞账册。
齐恂接过,信手翻看几页,无意间抬眸稍一瞥,眉头微挑——云冯那副托腮发痴,望着窗外直咽口水的模样尽入眼底。
他沉了沉脸,卷起账册,手腕一翻,冷不防“啪”一声敲在云冯脑门上:“这般馋相,那人又做何吃食馋住你们众人了?”
云冯吃痛一声,回过神来,心中晓得侯爷说的是谁,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挠了挠头,狡辩道:“侯爷明鉴,绝无此事呀!属下方才只是觉窗外风景宜人,才一时失神,断非贪嘴之念!”
诸位谋士皆知,侯府里头有位厨艺了得的御赐大厨。
有人听罢,失笑摇头:“云近卫若是为兴国寺旁那家珍味铺的薛掌柜手艺所馋,倒也不丢人。前段时日,我常往那处打尖儿,你莫说,还真是有过人之处。”
“只说那道‘黄金瀑布芋泥’罢,以熟芋捣泥,拌入山蜜与牛乳,焗烤而成,外焦里润,也不知那芋泥上头那层撒料为何物,燔出来竟似金箔,又似蜜蜡,奶香馥馥,叫人舍不得吞下,以勺挑取时,竟又丝拉盈尺,当真奇观!”
另一谋士睁大了些眼,比出一个巴掌,插话进来:“还有那‘金松雪贝’!包体暄软,爆浆四溢。外头裹着酥脆肉茸与干苔,轻一口咬下去,奶膏充盈齿间,香而不腻,佐以酽茶下肚,我一顿能吞五个!”
“嘿,我最记挂的,薛掌柜亲手调制的‘浮元子奶茶’!这儿的浮元子可不似诸君寻常所吃的一般大小,要更小些,大抵一片小指甲盖儿宽,长得晶莹剔透,嚼起来水晶皂儿似的软糯有劲,还携着股浓郁的黑糖味,搭配着牛乳,以芦苇管吸饮,滋味绝不比酪浆差!”
云冯一会儿转脸听这人说说,一会儿又转脸听那人赞赞,满腔惆怅尽写在自己脸上。
这才几日未去,珍味铺竟已添了这许多新点心,可他还一件未尝呢。
齐恂瞥他一眼,淡声问:“你们今日吃的是何点心?”
从不主动过问这些吃食的侯爷冷不丁关心起此事来,叫云冯一怔,旋即回道:“啊?哦哦!回侯爷,小娘子做的点心向来不定,常是当日随心而制,属下也不知今日是何物……不过,大多时候她会将点心在午膳前烹好。若侯爷想知,属下这便去瞧一眼!”
言罢,云冯忍不住满容喜色,轻快起身,却听身后一声冷喝:“回来!”
云冯急忙忙刹住步子,讪讪回头:“侯爷,不是您问……”
齐恂站起身来,淡然走至他身边,按住他肩头,将人稳稳压回坐席:“我何时说过,要你去看那点心?”
云冯一脸懵然:“?”
诶?侯爷方才问话,不就是为的这个么?
【作者有话说】
黄金瀑布芋泥——芝士焗芋泥,金松雪贝——海苔肉松小贝,浮元子奶茶——黑糖珍珠奶茶
第34章 整蛊落苏球
◎齐恂的耳根子不争气地泛起红意。◎
“妄揣主意,罚你三日不准沾点心。”齐恂澹然扫他一眼,“还有,为官直事,岂你容尸位素餐?罪加一等,今日子夜前,书房案头,我要见所有可疑账册,一本不漏。”
话音一落,云冯只觉只觉地转天旋,险些撅晕过去,满脸绝望。
敢问谁来为他这位苦命打工人仗义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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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郁的墨竹堂里,打工人的怨气浓浓,而这边,齐恂已然荡骀地踏上前往膳房的不归之途。
欲知晓今日那人做了什么点心是不假,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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