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序啊陆承序,见招拆招,谁还不会呢?”
自太后诏书出来,陆承序便忙得脚不沾地,吩咐底下官员与吏部对接,将欠俸造表,送去司礼监批红,又着人与内库对接,挨个挨个衙门发银。
期间他又被几位阁老叫去文昭殿,人一进去,许旷许阁老便上前狠狠抚了他一把,
“好样的呀彰明老弟,摆了一出空城计,将太后和小王爷一道给算计进来了。”
陆承序眉峰不动朝他作揖,“阁老谬赞,此次多谢萧阁老掠阵。”
萧渠连笑三声,十分痛快,指着陆承序与主位上的崔循道,“崔阁老,承序有你年轻时的风采,胆大心细,敢闯敢为,他呀联合我演了一出戏,将原自湖广送去榆林的军粮绕道京城附近,营造锐银进京的假象,逼得小王爷与太后开了库。”
原来陆承序早就料到太后一党要利用京官欠俸一事做文章,提早便布了局,又于正阳门下立下重誓,引朱修奕入彀。
崔循虽欣慰却连连摇头,“你胆子太大了,小心太后跟你算账。”
不料这时,门槛外传来掷地的一声,“怕什么,有朕在,谁也不敢动陆卿!”
皇帝虽无运筹帷幄的本事,胜在极有担当,在关键时刻总挡在臣子跟前,不叫他们被太后为难。
崔循等人见圣上驾到,连忙起身相迎。
皇帝特意招陆承序向前,问明始末,盛赞他智计百出。
应付一番内阁,下午申时初刻,陆承序自午门出来返回户部,一进门见几位同僚聚在最后一进院落的庭中窃窃私语。
陆承序提袍进院,见众人脸色有异,笑问,“出什么事了?”
他麾下一属官急急忙忙上前行礼,“陆大人,名册已发放到位,户部协同内库将官银分至各衙门,如今百官正挨个挨个领俸。”
“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那属官险些要急哭,“大人,这一回太后不仅补齐俸银,便是连过去各衙门欠的养廉银也给补齐了。”
陆承序颔首,“我知道,此事不是叫你汇同吏部整理出名册来,怎么,出岔子了?”
属官重重点头,“陆大人,您可知您的养廉银是多少?”
这陆承序还真不知道。
别看陆承序手掌国库,日日算账,为官五载,却从未在意过自己俸禄是多少,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自来吃穿用度均是底下仆从去办,手里实则从未过过银子。
若非上回华春寻他要补偿,俸禄一事他当真没上过心。
不等属官吱声,院中户部右侍郎陈旻拨开人群,先一步替他答,“彰明,你形势不妙啊,你五年的养廉银加这些年的欠俸及各类补贴等,足足共有四千两,现如今那小王爷着人敲锣打鼓将之送你府上去了!”
朝廷欠俸多年,民不聊生,诸多官员欠俸不过上百乃至几十两,而身为户部堂官的陆承序本人,却高居榜首,达四千两之巨,难免有假公济私中饱私囊之嫌,岂能不招人猜妒?
朱修奕着人敲锣打鼓送去陆府,目的在给陆承序招怨,败坏他的名声。
此计不仅歹毒至极,更是杀人诛心。
然陆承序听得“四千”二字,额角直跳:“你确定有四千两之多?”
属官哭着答,“我与吏部官员亲自算的账目,您这五年养廉银一分未发,又有调任补贴之类,一共着实有四千两。”
陆承序从未这般紧张过,“四千两送去府上了?”
“可不是?”
这字据签下尚不足七日,四千两便凑齐了?
华春拿了银票哪还有迟疑的,恐是马不停蹄要离开!
真真瞎猫撞死耗子,被朱修奕歪打正着给撞上。
陆承序给气笑了,顾不上多言,提起蔽膝转身出门。
宫里派外差是有讲究的, 正儿八经宣旨经由司礼监本部的公公,这些人均在内书堂读过书,以内翰林自居, 极要脸面, 也有气节, 做的都是执笔定江山的体面活计,轻易不出宫。而抓捕审查威慑朝野以及一些暗地里的勾当则是东厂和锦衣卫的范畴。
敲锣打鼓给陆府送银子,这等事不算上得了台面,过去但凡这等不算体面的事都是东厂的人出手, 但东厂提督云翳是个性情极为乖张的主,除了太后谁也指挥不动他,便是掌印刘春奇的面子他都不给。
朱修奕当然也没想着惊动东厂,是以安排了底下几名亲信太监, 又点了东城兵马司的人手, 一道赶赴陆府。
为了引起轰动, 这一路行的不算快,慢慢悠悠的至酉时初刻方抵达陆府照壁前。
既然是给陆承序送俸银和养廉银, 那么为首的便是内库底下内承运库的一位公公, 这位公公姓李, 与襄王府有交情, 又得了司礼监那边默许,便来跑上一趟。
李公公品阶不算高,怎奈是内库掌司之一,在外头也有些体面,拢着拂尘一脸富态立在陆府门前,不高不低吩咐一声,“去请陆侍郎的夫人出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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