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符文自他指间牵动,如脉络一般迅速蔓延至整座岩体。
下一刻——
嗡!
漫山遍野的花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灯火从上至下,一层一层,铺开成霞。
刚好这一刻,天色近暮,云顶渐暗。
而那青年白衣,立于岩顶灯光中央,手中提着那第一盏灯,从高处纵身而下——
如月下雪落,白衣翻飞。
灯影随他身姿而动,霎那间,满城灯火仿若从他脚下生出。
他一落地,便有微风吹起。
悬挂于崖上的花灯如被牵引,缓缓浮动落下,如无数萤光坠入凡间。
百姓眼见那漫天灯火,纷纷欢呼,孩子奔跑,大人仰头,情侣携手,老者笑语。
人群张开双手,争相去接那一盏盏飘落灯火,仿佛天光落入掌心。
而白衣拂风,灯影落在那霜白鹤袍上,凌司辰一步步过灯火,直到那道红衣倚灯的身影清晰入目。
姜小满仰起脸,对他一笑:“拿到了?”
凌司辰将手中灯轻轻递来,“你要的,第一盏。”
姜小满便把剑还给他,把灯接过来抱在怀里,暖融融的。
凌司辰忽而又问:“你知道祭神节为什么要点第一灯,送酥糕吗?”
姜小满窘迫地小声嘀咕:“吟涛说了一半,但我忘了。”
凌司辰却一笑,戳了她下额头。
少女伸手捂额头,正好顺着凌司辰偏头视野望去,二人看着漫天灯火一点点下落,
凌司辰说得低缓:“很久以前,神龙初次化形下凡。那时天有灾,地无序,他在尘世游了一遭,踏过九州,看遍百姓疾苦。”
“那时百姓不知他是谁,只当他是个流浪异客。衣衫褴褛,滴雨不蔽。直到有个女子,在寒夜里给他点了一盏灯,送了一盒糕,说:‘我不知道你是谁,只愿你在这世上不被忘,不被冷。’”
“神龙未语,只尝了一口酥糕,便悄然离去。可自那夜起,天光回暖,荒年尽散……”
“后人便传,说是神龙记得那一味,神龙尝过的美味,自是永世不会忘记。从此每年此夜,都有人送酥点与点灯,一是谢神护世,二是盼一口酥味也能叫心上人永记不忘。”
姜小满听得出神,半晌,才眨了眨眼。
“所以,才有了这次祭神之典?”
“嗯。”
“你知道得还真多啊。”她捧着灯,歪着头笑,“不像我,去找个大漠相关的资料都好难好难,看不懂,也听不明白。”
虽然刚才凌司辰说的一大堆她转头也忘了。
她就这脑子,不想记这些典故啊之类的东西,头疼。
凌司辰看着她,勾起唇角,“五千年岁月的东魔君也不懂吗?”
姜小满瞥他一眼,嘟嘟哝哝地转开眼神,“霖光对这些根本没兴趣。像什么《溯源纪》《博学志》啊,讲得零零散散的,翻了半天,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是《博学论》吧。第35页,讲大漠起源。”凌司辰悄悄纠正。
姜小满一时哑舌,眼神转回来,那眼神无辜又丧气。
一会儿才叹一声:“真该抓着你一起去的。”
凌司辰笑出声,眼底温软:“我说让你等我出关,你又不愿意。”
“我才不要等呢。”姜小满扭过脸去。
“那我说不闭关陪你,你也不同意。”
“那当然啦。你肩上担着那么大一个宗门,又身负北渊的土脉,我哪能整天把你拴在身边。再说,你要是不变强一点,难道以后蓬莱要拿你,都要我来保护你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意识到说得太快了。
话音落下,气氛忽地静了静。
姜小满顿住,抬眼一看,只见那白衣青年正直直望着她。眸光专注,似有花灯的火光在他的墨瞳里闪闪烁烁。
“怎,怎么了……”她一时语滞。
凌司辰慢慢伸出手,指尖掠过她脸颊。
姜小满下意识一眨眼,却被他轻轻拨开发丝,动作很轻。
“有东西落你头上了。”
好像是刚才漫天花灯带下的一点点光屑,又好像只是青年的错觉。但少女却一时愣神,耳根也有点热,她慌忙伸一只手胡乱刨了刨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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