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上去。
“抱了我就说。“
死一样的沉默。
元晏定定地看着他。
当年她既狠不下心,又压不住火,动手的时候多,好好说话的时候少,最后什么都没改过来。
只是没成想,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如果那时……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
卡住净因下颌的左手,开始发力。
很稳,很慢,一点一点增加着力道。
净因的眼突然睁大了。
“疼——“
“是谁。”
元晏手腕稳若磐石,继续转动。
“放手!啊——”
净因身体开始抽搐。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逃跑,双腿却一动不动。
腰椎处的木榫早被元晏悄悄卸去,他连站立都做不到了。
净因只能疯狂地去抓元晏,在她胳膊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你不会的——你不会——你从来——“极度的痛苦中,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妄想。
元晏的左手还在缓慢而无情地转动,按在后脑的右手没有丝毫松懈。
偃师和偶人之间的神魂牵丝,皆汇聚于此。
昨夜男孩偶人碎裂,他得以继续操纵净因,定是在偶人掏心前一瞬斩断链接,将反噬压到了最低。
“啊!!不会放过你——下辈子——“
怨毒与恐惧撕破了最后一层温顺的皮。
元晏无动于衷,手上再加力道。
掌下灵丝疯狂震颤。
偃师蛰伏暗处,遇险斩断灵丝,便能断尾求生。
唯有一脉师承,能循着相同制偶手法,锁住其藏匿命门,封绝牵丝退路。
再以外力摧毁偶人,共感剧痛与术法反噬便会顺着灵丝成倍倒灌而回。
施术者道基崩毁,只能瘫在原地,被同门循迹诛杀。
这是苏崤说的,偃师清理门户的手段。
今日,她要亲手用在他血亲身上。
“舅舅——救——”净因的挣扎越来越弱。
元晏的右手倏地颤了下。
只一刹那。
被死死压制的灵丝,终于觅得一线生机,无声崩断。
咔哒。
偶人的头颅被拧了下来。
失去牵引的躯干颓然倒地,洁白僧衣上沾满了污泥。
那具无头的躯壳仰面朝天,双臂还维持着索要拥抱的姿势。
窟里的光暗下去,火势渐渐小了。
元晏垂下眼帘,静静望着手中头颅。
这孩子的偃术天赋从来不算顶尖,造不出千变万化的皮囊,只能照着自己的模样倒模。
如果不是太过熟悉,她估计真会被这具与真人无二的偶人骗过去。
这大概是他做工最精细、也最得意的一具偶人了。
和尚断颈处露出熟革与木骨,胶合的漆线根根崩断,往下滴着黏稠漆液。
那张脸上,还定格着前一瞬被绞杀的惊愕与痛苦。眉目之间,却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孩子的模样。
脚步声从左侧传来。
“什么时候来的?”元晏没有回头。
“有一会儿了。”宁邱的声音。
宁邱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头,递过来一块麻布帕子。
“郡守府的人快到了。”
元晏将头颅轻轻放回躯干之上,开始一点点擦去手上漆液。
崖壁上,极淡的金光从石缝里飘出。
随着余烟升腾,越升越高,越来越淡,向着西边去了。
东方,地平线跃出一道金芒。
天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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