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眉头痛苦地蹙起, 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宁希咬牙道:“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将近半个小时的努力,石板终于挪开了些许。
宁希连忙把女人拖出来,“慢点……”
女人低声哀嚎,“不行,我的左腿动不了。”
“别着急,一点一点挪动试试。”
宁希托着她的腰,小心地调整角度,女人终于出来了,但她的左腿已经血肉模糊,长时间的浸泡让伤口发白,隐约可见白骨。
来不及唏嘘。
旁边摇摇欲坠的墙壁,在洪水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发出嘎吱声。
傅嘉脸色大变:“小心!这墙快塌了。”
宁希第一时间道:“你先背她出去,我能跑!”
傅嘉还在犹豫,宁希已经把女人推到了他怀里,“快!”
他咬了咬牙,背起女人,转身向外冲去。
宁希准备爬过那半堵墙,刚攀上墙头,余光瞥见墙壁正在倾斜,连忙后退几步。
轰隆——
墙壁轰然倒塌,漫天的灰尘与碎石砸来。
宁希吓得一抖,手电筒不慎掉落水中,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宁希!”
厚厚的石碓阻挡了去路,宁希只听见傅嘉遥远的呼唤。
她用尽全身力气回应:“你先带她走!我没事……”
傅嘉站在废墟外,握紧拳头,怀里的女人已经奄奄一息,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几秒的挣扎,犹如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他抱紧女人,大声吼道:“你等我!”
救助站里,易子律正蹲在一个哭闹的女孩面前,轻声安抚,“别怕,你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女孩的哭声嘎然而在,目光死死地盯住门口。
一道踉跄的身影冲了进来,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傅嘉神色慌乱,浑身湿透。
虽然女人的脸被污泥覆盖,但那件熟悉的格子外套让小女孩瞬间认了出来。
“妈妈,是妈妈!”
易子律起身帮忙,将女人安置在临时担架上,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他回头找了一圈,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宁希呢?”
傅嘉眼眶布满血丝,声音因恐慌而发抖:“宁宁……为了救人,被困在废墟里。墙塌了,我出来的时候……”
易子律脑中轰地一响,二话不说,转身冲进雨里。
“等等我,我带路!”
黑暗。
无边的寒冷。
宁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奋不顾身地去救一个陌生人。也许是跟易子律待久了,也变得‘乐于助人’了吧。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周实在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她用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突然传来刺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割破了,温热的液体混着雨水滴落。
她不敢再动,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天亮。
冰冷刺骨的雨水还在上涨。
刚才搬动石块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丝体力。
现在只觉得又困,又饿,又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疲惫感侵蚀着她的神志,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就在快要睡去的瞬间——
“宁希!”
“宁宁!”
有人在叫她。
宁希想张嘴回应,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难道,她要永远困在这里了吗?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一道身影逆着光,从废墟的缺口处钻了进来。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熟悉的轮廓一眼就认出是易子律。
那双总是克制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恐惧,整张脸焦急到扭曲。
果然是他。
宁希想说什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救助站简陋的棚顶。
床边坐着傅嘉。
他见她睁开眼睛,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在背后垫了个枕头。
“你可算醒了。”
宁希环顾四周,“易子律呢?”
“打热水去了。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加上惊吓,没什么大碍,但需要好好休息。”
宁希点了点头。
傅嘉低声说:“你知道吗,把你救出来的那个地方,后来又塌了一次,再晚几分钟,你可能就……”
剩下的话,他没勇气说出口,眼眶开始泛红。
宁希抓紧衣角,强颜欢笑道:“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没事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尽管说得轻松,想起那一幕,仍心有余悸。
傅嘉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宁宁,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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