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颜才所愿,小颜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出现在那家医院,而私下里,除去孟康玉偶尔带他回家住,其他时间就蜷缩在医院那小小的折叠床上。
那天似乎是撕开了冷战的口子,他们谁都没有先联系对方。
颜才自己把人轰走的,但在医院的每一天,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忍不住看向人群,仿佛在找什么人,时而盯着各类镜面的东西看入了神,过路的人注意到他的,都会觉得他行为怪异。
相亲他也去了,见过两面,对方对他还算满意,但也觉察出他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趣,所以并没有主动联系。
过年前一天为止,颜才都还在犹豫要不要约小颜出来。
孟康玉见他又在盯着手机发愣,她用手背拍拍他,指向地上刚买来的那两提卷纸,“你这孩子,还傻站着,赶紧拿上东西进屋里暖和,冻死了。”
“知道了。”颜才装好手机。
进家门以后,孟康玉边放下东西,边捶着有点酸痛的腰椎,“上了年纪身体素质就是不行啊。烁烁。”
前后不搭调的突然一声呼唤,颜才因为还在专心想自己的事情,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孟康玉直接转过来,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烁烁,你爹心情不好,说什么也不来,今年过年你在姨家好好住着,别老想着往外跑听到没有,特别是像找你弟这种事。你得体谅我做亲姨娘的,你们小孩没个分寸,做长辈的不能跟着胡闹。”
颜才投降配合:“嗯。”
孟康玉:“我可事先说好,我要是见不着你人,就立马打电话给你爹通风报信。晚上我给你煎副中药喝喝。”
“我和我弟真的没……”
“你当我老花是吧,我眼神可好着呢,再说我就算那天没见着你俩,发现也是早晚的事。你以为我一个过来人还能看不出来?你就别狡辩了。真是疯了那死小孩,干出这种违背天理的事,我看早晚遭雷劈都不为过。”
颜才板起脸,“他是我亲弟。姨,你要真想翻篇,这种话以后别说。”
孟康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都在家。最大的那个姐姐今年刚毕业,过年吃完年夜饭就带上事先买的鞭炮烟花什么的找她朋友,小的那个高三生,明年6月份高考也不着急,拉着颜才要他陪自己坐电视机前打游戏。
跨年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新的一年的开端,如此有意义,可今天和昨天一样三餐照旧,依然没有“他”在身边。
孟康玉家房间有限,游戏玩累了,他就和昏昏欲睡的表弟睡一张床,但因为熬了个通宵,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在烟花爆竹的轰炸下,他更加静不下心,翻来覆去解锁手机。点开和小颜的聊天框。
编辑着:“在做什么?”
又删掉……
重新编辑:“睡了吗?”
刚想发出去,又觉得不行,他再次删掉,这次手指悬停了很久,想不通为什么面对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心里是有很多话想说的,但总觉得文字无法表达他真正内心所想。
打语音电话?还是发语音……
忽然,屏幕那边的小颜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他身形一顿,余光里那句话很短,他无端感到有些忐忑,目光缓缓移动,眸光肉眼可见地熄灭。
「新年快乐。」
几秒之后,又一条简短的——
「去年欠你的。」
去年跨年是一起过的,那时说的新年快乐,的确没有“回礼”,小颜就顾着乔睿的消息了。
普通得没有任何限制的一句节日祝福而已,还要计较欠不欠的,分明是在暗示自己受气了,再不顺着台阶来破冰,就撇清关系。
颜才清楚地记得那晚的细节,心说“按这么说,你欠我的不止这句”。
那就不亏不欠,今年都不说了。
新年平淡地过去了,初八前后基本都开工,照常早出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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