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村里人觉得沈野是个不事生产的懒混子,从不怀疑他有家底。
不过沈野身上的衣裳料子虽普通,成色却都是新的,便是浆洗过后褪了色,也不像是穿了超过有一年的样子,大抵是回村前为了不露富专程买的新的,衣服上连缝补的痕迹都很少。
陆宁手上的这件冬衣也是,衣服上除了豁口,只有两处缝补的痕迹,和陆宁自己那身补得都快看不出原样的冬衣截然不同。
不过沈野冬衣上的缝补痕迹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犬牙交错,一看就是汉子自己给弄的——不求多美观,但求能穿就行。
大抵再让汉子缝个几次,这衣服能比陆宁那件看起了还要破旧。
陆宁的女红其实也不算太好,否则他也不必学着编竹篮,可以直接做绣活糊口了。
但比起汉子这手敷衍的缝法,他的手艺还是要精巧上许多的。
针线篮就在柜子里,陆宁翻找出来后便带着它与冬衣,回了炕床边坐好。
小炉上的枣茶散发着甜腻味,陆宁端起来很珍惜地喝了一口,嘴里甜滋滋的,让他觉得身上很有力气,心里的憋闷也彻底消散了。
没被人哄过的哥儿总是很好哄的,一杯甜茶,一点力所能及又不繁重的家务,或者也不需要谁来哄,他自己也能把自己给哄好了。
炕床依然烧得暖烘烘的,下午那会儿,汉子又往里面添了点柴火,陆宁此刻坐在上面,屁股被烤得发烫。
说来他今日的穿着,倒也有些不太体面。
来时穿的孝服被雪浸湿了,穿不到身上,如今正在院里的灶头上烤着,陆宁就只能穿沈野从梅花箱里拿出来的衣服。
肚兜就不必说了,他也不知沈野为什么会买那么多肚兜放在家里,淫邪得很,不正经……
总之,今日他又被强行套了件艳粉的肚兜在身上,上衣给的也薄薄的,穿了两重都能透出下头的粉色来。
下身就更加不正经了,没穿正常的裤子,而是穿了件袴——裤裆是镂空的,和小娃娃的开裆裤似的。
陆宁透过窗,巴巴地看了两眼被晒在外面的两条亵裤,也不知为什么他上次落在这儿的亵裤时至今日依然没干,摸上去还是潮潮的,只能一并挂外头烘着。
害得他没有内裤穿,只好这般火烧屁股地坐在床上,下了地也屁股凉凉的。
好在陆宁算是个专注的性子,白天做家务时,他就没怎么受到衣服的影响。
汉子也还算老实,虽然拿出这身混不吝的衣裳往他身上套,却没有对他过分地动手动脚。
顶多就是狎昵地看上几眼,岔着腿有些碍眼地走过来走过去,人很忙,身体也很忙,不知道图些什么。
陆宁提议过,让沈野给他随便拿一身衣服对付一下,就沈野平日穿的就行,没想他话一出口,汉子的眼神就变得极其危险,抱起他便往床上一扔,狠狠地亲了一通。
把他身上的衣服揉乱了,发髻也弄散了。
陆宁被亲得晕头转向,眼睛里冒了泪光。
沈野覆在他身上,眼神凶狠,声音低哑,道:“真要穿我的衣服,就别脱下来,夜里回去了,让堂兄也瞧瞧。”
陆宁真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混成这样,沈野平日里话也不多,遇上这些浑事儿,调戏的话却一溜溜地往外蹦,收也收不住。
他自然不敢对这身衣裳再有什么意见了。
再说……沈野给他的这些,不管穿着多不体面,多不应当,实际上都是很漂亮的。
是哥儿都会喜欢的漂亮衣裳。
陆宁一面觉得不应该这么穿,一面心里又多少有点珍惜,穿着这一身做家务时都怕一不小心给磕坏了。
仔细撩起云朵一样飘飘的衣袖,陆宁便垂下眉眼,缝补起了沈野的冬衣。
针线穿过布料时响起轻轻的声音,昭示豁口被很好地收起,陆宁踩在地上的双脚因动作的缘故踮起一点,露出半截粉嫩的足跟。
脚尖尖很好地被收在鞋子里,绣花鞋,橙黄色的,喜庆又漂亮,踩着也很绵软,像踏在羽毛上面。
不过有那么一点点得不合脚,略微大了些许,脚跟动不动就会溜出来。
没过一会儿,豁口便让陆宁补好了,线迹整齐地排布在布料上,将棉花隐蔽地锁住。
陆宁展开布料仔细瞧了几眼,红红的唇微翘着抿起,很含蓄地笑了一笑。
眉眼荡起柔软而充实的光。
有家务做,能安心地不被打扰地做家务,总是让人很愉快的。
陆宁怀揣着一点好心情,又一次翻动起冬衣,把沈野之前自行修补过的地方翻找出来,稍稍犹豫了下,还是从小篮子里拿出剪刀,轻手轻脚地拆起了线。
汉子这般有家底,衣服上却爬着蜈蚣一样的粗糙针脚,总归不太像话。
陆宁既然看到了,就顺便帮忙缝一缝,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
于是,未亡人眉眼低垂,又投入了小小的忙碌之中。
日照便慢慢西斜,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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