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姐的话,男公爵……和公主殿下的关系并不算亲密,自然没有办法和王子殿下相比的。”
“是吗?”阿莉莎忍不住苦笑一声,既然没那么悲痛,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带回她呢?
她没再搭塞利的话,手轻轻的护在怀里,那是在露西亚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里,没人注意到的,从时间裂缝里被她带回来的一本笔记。
回到家时,阿莉莎并没有看见男公爵——这个时间他会在书房处理公务,这正好顺了阿莉莎的意,她很迅速地想要回到房间去查看这本笔记,一点也不想应酬公爵的嘘寒问暖,却在踏上楼梯的一瞬间就和上方的伊莎贝拉目光相撞。
阿莉莎不是第一次和伊莎贝拉打招呼,此时却无端心虚的很。
“伊尔小姐,您还没休息呢哈哈?”
她手指捋过碎发,学着侍从们的称呼打着哈哈。
后者闻言只是轻轻点点头“嗯”了一声,眼神却不离阿莉莎。
阿莉莎在看人眼色这一方面不是一般的有天赋,她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伊莎贝拉不是冲着她来的,她目光明明就紧紧锁着阿莉莎双手抱在怀里的那本笔记。
她发现了。
阿莉莎意识到。
然而伊莎贝拉什么也没问,目光停留了许久后,甚至没再和阿莉莎搭一句话,转身又离开了,留下原地心如擂鼓的阿莉莎。
大概是她惊魂未定杵在走廊上的样子太显眼,塞利忍不住来询问她怎么了,这才让阿莉莎堪堪找到一点神思,她随口敷衍了塞利两句就回到了房间。
终于回到房间后,她打开了那奇怪的笔记本。
[——致山川外生生不息的你们。]
扉页里,俊逸飞扬的字迹彰示着笔者的率性,是露西亚的笔迹。
这个判断让阿莉莎不明原因地,几乎是下意识地长抒一口气,她如梦初醒地闭上眼睛,露西亚在金色阳光下的身影却又挥之不去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不得不承认,时间裂缝里短暂的痕迹比一切旁人的言语都更加鲜活,那个属于祈明城的塞拉菲亚公主终于在阿莉莎的心里成了型,耀眼夺目地照下来,显得她心里那见不得光的角落刺眼无比。
阿莉莎苦笑一声,如此般卑劣地窥探着露西亚的光芒。
[我决定出门走走。]
这是一本游记,她只读了第一句就已经明白过来。
[《创世纪》里说,神明年少时离开了太初神域,走过大陆每一寸山川,见过草木丰荣,春生夏长,于是把这美好天地赐予了灵族先辈。]
[我没法像神明一样厉害,但是神明也要走过天地才知道此间广阔,也会感叹起万物欢腾,那这广袤大地,我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笔记不厚,露西亚的游记也说不上多正式,大部分都只是记了个大概,像是奔波间匆匆带过的几笔,但阿莉莎仍看了一个晚上,那些生动的笔触与形象的用词和她读过的文史书籍大不相同,好些地方她也只能靠着字义大概理解露西亚在讲述什么。
桑伦说得不错,露西亚去过很多地方,由南往北,横穿四镜,她似乎一点也没在意自己的身份,在自己的故事里自顾自地畅游着“神明赐予的宝地”。
在这个故事里,露西亚一共出游过三次。
第一次,她十五岁,叛逆地切断了和公爵府所有的联系,在祈明城周遭逛了一圈,把几大部落看了个遍。
第二次,她十八岁,彼时战事纷起,灵族被人马部压着打得惨不忍睹,露西亚在王宫的藏书阁里坐了三天三夜,一声不吭地往北去了。
第三次,她二十岁,时间的诅咒突然降在她身上,露西亚在王宫里被伊鹞和伊莎贝拉压着看了小半年,谁也没找到解决办法,最后她收拾了行囊,踏上了往深山野水间走访的路。
[大家最近都不太爱说话,连陛下的笑里感觉都有点不自在,昨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掉了一把白头发,但我头一次撒不出气了,我想,这半年的许多天里,大家远比我难受的更多更多,我的脾气大概变得很差很差,像伊鹞那么暴脾气的人却没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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