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明刃忽然在玉含章面前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上来,我背你。”
玉含章下意识后退半步:“不必。”
步明刃利落起身,目光灼灼:“行,那换个法子。”
说着,步明刃手伸向玉含章膝弯:“我抱你上去,更稳当。”
玉含章又退一步,耳根微微发热:“不用。”
“玉含章,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血洒天梯。”步明刃盯着他,语气斩钉截铁:“就这两个法子,你自己选。”
玉含章垂眼,挣扎片刻,向步明刃伸出手,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们可以……互相搀扶着,一起走上去。”
“好。”步明刃怔了怔,满心欢喜地应道。
随即,他紧紧握住玉含章的手,每个手指嵌入玉含章的指缝。
玉含章垂着眼睛,微微弯了唇,却克制着眼神不往旁边瞥。
天阶之上,仙雾缭绕,步明刃一手牢牢扶住玉含章的腰侧,另一手与玉含章十指相扣,令玉含章大半力道承在他身上。
仙风拂过,两人发丝、衣袍卷在一处,玄色深沉,白衣清寂,分明是截然不同的气质,此刻却莫名契合。
两人双手紧握,并肩而行,一万阶互相搀扶,却如平地百米,如梦似幻。
直到一面云纹青铜镜拦在路中,玉含章与步明刃皆有如梦初醒之感。
镜框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镜面却灰蒙蒙的,蒙着万载尘埃。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步明刃现在看天梯上任何非阶梯的物体都带着警惕和不爽。
玉含章停下脚步,审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步明刃立刻上前一步,将玉含章护在身后:“先说好,这次你别想用镜子碎片往自己身上招呼。”
玉含章闻言,唇边竟掠过极淡的笑意:“……我又不傻。”
说来也怪,步明刃因刚刚的动作,靠近了镜面。
灰蒙蒙的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映出的却不是他此刻的身影,而是他在人间战场浴血拼杀、刀下亡魂无数的景象。镜面上浮现出三个血色大字:弑杀罪
“嗯?”玉含章微微蹙眉。
步明刃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不屑嗤笑:“弑杀?我就是以杀证道飞升的,这算什么罪过?”
步明刃话音方落,镜面上的画面与字迹竟如烟消散。
“这什么意思?”步明刃挑眉。
第29章 心若不定则气躁
玉含章若有所思,迈步上前:“我照一照试试。”
步明刃立刻扣住他的手腕,语气强硬:“你,不准伤害自己。”
“我不会。”玉含章无奈答道。
当玉含章站在镜前,灰蒙蒙的镜面骤然亮起,如同水波荡漾——镜中浮现西灵山盛景。
太一仙宗沈无度、百炼器宗林钟、百草阁夷则、万剑星宫的云何与玉含章,五人皆是年幼模样。
五人正在练剑,其余四人的剑招总是比玉含章更快一分,率先刺中木桩靶心。画面定格在玉含章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的急切。
镜面闪烁,浮现一行字:嫉妒罪。
于玉含章而言,见贤思齐,因同门的出色而心生紧迫,正是鞭策自身奋进的动力,何罪之有?
玉含章神色沉静,眸中不见半分涟漪。
步明刃却诧异地挑眉:“这算什么罪过?”
“我也不认此罪。”玉含章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
步明刃嗤笑:“这镜子怕不是年久失修,脑子坏了。”
镜中画面倏忽一变——这次显现的是数年前,玉含章与沈无度奉命清剿为祸一方的狼妖。
按惯例,玉含章当与沈无度布下天罗地网,步步为营。但,玉含章却于勘察中发现狼妖每逢月圆必往寒潭祭拜,便趁其不备,提前在寒潭底布下九道玄锁。月圆之夜,狼妖甫至潭边,玄锁暴起,瞬息间便将其制服,未损一草一木。
镜面闪烁,现出三字:投机罪。
步明刃更觉好笑,不屑地哼了一声。
玉含章神色不变:“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成效,何错之有?”
画面接连转换,皆是些细微琐事:因悟剑时,未依常规定式而被指傲慢;因重伤初愈后,休课半月而被判懈怠;甚至因某次论道时,直言太一仙宗长老见解谬误,也被冠上妄言之名。
玉含章静立镜前,一一看过,心湖平静无波。他冷冷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步明刃抱着臂,语带讥讽:“我看啊,这镜子照出的,是人心里的鬼。”
玉含章微微颔首:“这些罪名,确实立不住脚。”
镜面水纹般晃动,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清晰场景,而是一片朦胧暧昧的光影。
草木在风中沙沙作响,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交叠的身影,压抑的喘息,细碎声响,一切格外清晰……
步明刃只觉一股热意直冲颅顶,镜中那些模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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