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当真是皆大欢喜么?
那些寒窗苦读却被这等下作手段顶了名次的人呢?
奚尧由此思及徐霁当年所受不公,徐霁尚且有幸另谋出路,可更多人许是会因落榜而一蹶不振,终其一生郁郁不得志。
“此事盘根错节,牵扯甚广,你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行,否则难以动摇根本。”思虑片刻后,奚尧如此应答。
此前未必无人察觉秋闱中存在舞弊,可犹如将一颗石子扔进浩瀚汪洋,那点微小的涟漪撼动不了分毫,很快便会被浪潮吞没。
若是百般折腾,最后却只抓到几只小鱼小虾,那也是白费功夫。
“所以还得仰仗将军。”萧宁煜目光灼灼地看向奚尧,“待你将私铸铜钱与偷运粮草的来龙去脉查明,与舞弊之事一同递上去,数罪并罚,断不会让幕后之人逃脱。”
话语间的笃定令奚尧心神一震,好似已然能够望见那触手可及的真相与公允。
“好,益州那边我会再催一催。”奚尧应下。
事情已然商议完,可萧宁煜仍旧看着奚尧,半晌没吭声。
等回京以后,不说事务繁忙,单说隔着一道宫墙,想也知道难有机会再经常与奚尧见面,所以他只好珍惜当下的每一瞬。
他看得太久,久到奚尧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皱了下眉,“你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
萧宁煜倾身朝奚尧贴近了一些,将奚尧的眼眸当作池水般,凝神望着里头那个自己的小小倒影,声音沉沉,“你说我在看什么?”
两人间距离的缩短令他们呼出的气息几乎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奚尧面上生热,想往后退避,身体却不知为何突然像僵住了一样,愣是没动作。
随着萧宁煜的目光明显下移落到了他的唇上,热意更盛,头皮也跟着发麻。
预想中的亲吻并未发生,萧宁煜若无其事地退开,起身称自己要走了。
奚尧只觉自己是被戏弄了一番,却不可能为此去追问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起身送人。
送至门口,萧宁煜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来,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突如其来的拥抱将奚尧弄懵了,来不及反应地愣在原地,任由对方抱着。
萧宁煜似乎将此视为一种默许,越搂越紧,用温热的胸膛与手臂将奚尧完全包裹其中,甚至还大着胆子贴近他的颈侧,不舍地吻了吻他的耳廓。
灼热的触碰令奚尧的半边身子都因此麻掉,耳朵更是发烫得厉害,心跳如擂鼓。
怎么跟狗一样喜欢乱蹭?
待人走后,奚尧将窗子敞得更大,立在窗前吹了好一会儿凉风才让那热意散尽。
第95章 青黛
连着休养了十几日,皇帝的身体总算有所好转。
想来是被这荒唐之事气得不轻,这才刚刚好转一些,皇帝就传人拟旨一封,道是五皇子德行有失,罚去守皇陵,此后非召不得入京。
五皇子的生母姜琦琇得闻此事,整日以泪洗面,更是去皇帝寝殿外跪了足足三天三夜,也未能动摇圣心分毫,铁了心要将人丢远些,省得在跟前碍眼。
对五皇子的惩处尚且是落在明面上的,而对其余牵扯之人的冷落则不见首尾,难以揣摩。
福如海提心吊胆许久,好不容易盼着皇帝身子好些了,动作利索地严密处置了那个犯事的宦官,赶紧以此到跟前表了一番忠心,就差提着脑袋发毒誓。
却也只换来皇帝轻飘飘的一眼,上下扫了扫,“朕今日才发觉,你这身上穿的、戴的可都不俗。”
福如海心中大骇,一时声泪俱下,“陛下,老奴这身都是陛下从前赏的……”
他今日已然穿得很是简朴,也就在腰间还挂了块从前皇帝赏赐的玉牌充充门面,不至于样子太过落魄。
说到这,猛然回过味来,他狠心朝着自己脸上重重甩了几个耳光。
赏赐是过去他深得圣心时赏的,哪有底下出了这样大的差池还将从前的赏赐戴出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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