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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2章(2 / 2)

了许多。只有神职人员们日复一日地擦拭殿内的薄薄灰尘,以展现最好的风貌。

直哉照例询问巫女玉菜的去处,今日他不在本殿,也不在后院。

面对这个把神社当成了自己家、时不时来串门的奇怪青年,神职人员们几乎都打了眼熟。巫女说:“玉菜他啊,扭到了脚,最近都没办法出门。”

“不在房间里。”

巫女想了想,“应该是在天水堂,就在那个方向。”

等直哉向着那个方向走去的时候,巫女的下一句话才冒了出来。

“他应该在那里画画。”

天水堂下,天空与水面平行对照,碧蓝与清蓝互相对应着。雾松恣意地抻着枝条,在池塘旁徐徐展现自己的身姿。

一副画架摆在一旁,上方的画纸上已经有了个半成品。白纸上是一副铅字画,是个侧身的青年,没有色彩,没有正面,只有一个侧影。

根本分不出来这是谁。

直哉的视线移动着,很快就在池塘边上发现了玉菜。

天水堂中的植物们都肆无忌惮地生长着,除了那些疯狂的枝桠,根本无人会折断它们的根茎。

当直哉独自一人穿越古朴的木质长廊时,玉菜正坐落在金光璀璨的太阳下,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从他所在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披着单衣的背影和雪白的披发。

像他这样的蠢孩子会想点什么呢?这时候,直哉突然很想知道玉菜的想法。

在他观望的时间里,玉菜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直哉扣了扣廊柱,对方猛地转过身来。大而圆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警惕与不安,在发现发出声音的人是直哉后,他才重新变得安稳而平静,像是野狐狸看到了它外出归来的同伴。

玉菜对着直哉比了三根手指头。

“三个月。”

“你已经消失整整三个月了,我以为你死了。”

眼见对方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难听的话,直哉平静的心波澜四起,“能不盼人点好?”他刚刚生出的忧郁与伤感荡然无存。

玉菜抱着双膝,侧着脑袋看着他。

“不是说咒术师是高危职业吗?”

直哉不悦道:“死了的那些家伙都是自己没本事。”他解下外褂,挂在了原本用于绘画用的扶手椅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不雅地坐在池塘旁。清澈的池水中没有鱼、虾、螺的存在,只有不会发出声音的寂静的植物。

“在看什么?”他毫无礼貌地逼问道。

玉菜用手指刮擦着地面,不同于地板、榻榻米,这样的行为让他的指甲里都嵌进了泥屑。

“不知道……”

直哉发现他的右腿绑着绷带和夹板,恐怕没有扭伤这么简单。就算没有骨折,也大概是骨裂了。

“你又摔倒了。”他笃定地说。

玉菜又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他了,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人忍不住叹息。

“一定是你把霉运传给了我,我感觉最近超倒霉的——”

直哉连假笑也无法维持了,“倒霉的是我才对吧,先不说被从未听说过的咒灵袭击,好不容易根据它的要求凑齐一百个故事,结果答案竟然在离自己家不到四公里的地方。”

“根本听不懂!”玉菜放开了声音,指责青年说的是无端之言。

按照常理来讲,直哉必然要和这个脑袋不灵清的家伙争上几个回合。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有意识以来,禅院直哉便理所应当地将身边的一切事物当作是自己的存在。

无论是家产,家主之位,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有园藤咲——这个固执的、倔强的东西——却一次又一次地挑衅着自己。

来自原始的胜负欲鼓动着直哉向前冲锋,他是绝对不会输给这种从贫民街里爬出来的小子的。所以哪怕是他做错了,直哉也不会认输。一旦认输,就意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会被打上“压迫”“欺凌”的行为,他高尚的身份将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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