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在面前的奏折上停留了许久,未曾移动。
王公公躬身退下,心中暗忖,陛下对七殿下,也太过在意了些。
殿下,时辰不早了,今日是您病愈后头一回回弘文馆,万万不能迟了啊。小叶子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李常安指尖懒散地绕着衣带,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脑海里问007: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永远不用上学?
007正忙着梳理它新录入的知识库,闻言立刻停下动作,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宿主,逃避学习是不对的!关于《幼儿入学适应指南》我倒背如流,保证让你开开心心度过返校第一天!】
李常安:_
知道问系统没用,但没想到这么没用。
用过早膳,李常安慢悠悠地朝弘文馆走去。
刚一只脚踏入弘文馆,所有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各种情绪。
李常安恍若未觉,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宿主,】007小声提醒,【五皇子在恶狠狠地瞪着你。】
知道了。李常安漫不经心地坐下,手里拿着一卷《论语》装样子,实则在发呆。
太傅很快踱步而入,开始讲解《论语》。
李常安表面上正襟危坐,实际上正在脑海里和007讨论昨晚看的《西游记》。
突然,太傅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七殿下,请问君子不器作何解?
整个弘文馆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李常安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回太傅,学生学生不知。
太傅想了想,七殿下入学比较晚,可能还未学到,便又问了一道简单的:那学而时习之呢?
李常安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学生学生还没学到
太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七殿下,这我们刚刚才讲到。
课堂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
李常安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发出的。
既然如此,太傅叹了口气,七殿下就先站着听讲吧,也好醒醒神。
李常安顺从地走到墙角站好。
【宿主!】007在他脑海里急得直跳脚,【你明明都会的!】
下学后,李常睿在弘文馆外的走廊上,拦住了正要离开的李常安:别以为父皇现在宠着你,你就了不起了!
李常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让开。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李常睿气得脸色发红,信不信我
五哥,李常安突然笑了,你的耳朵还疼吗?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那天的感觉?
李常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耳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常安不再理会他,径直离开。
【宿主好厉害!】007在他脑海里欢呼。
李常安勾了勾嘴角:少拍马屁。
养心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暗卫统领跪在下方低声禀报。
七殿下今日重返弘文馆,太傅提问,殿下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被罚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皇帝手中的朱笔顿了顿:还有呢?
五殿下和三殿下似乎很是得意,课后还故意在七殿下面前大声说笑。七殿下没有理会,直接回了长春宫。
皇帝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继续盯着。
当夜,养心殿。皇帝在梦里,又看见了小七。
这次不是孩童,而是弱冠之年的李常安。
朝堂上,百官肃立,而李常安浑身是血,囚衣破碎,却挺直着脊梁。
李常安,你可知罪?是梦中的皇帝,声音带着怒意。
梦中的李常安抬起头,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儿臣不知,究竟犯了何罪?
是因为儿臣在边境击退了突厥十万大军?还是因为儿臣治好了淮南水患?抑或是因为儿臣功高震主,让父皇感到了威胁?
放肆!梦中的自己厉声喝道,你结党营私,拥兵自重,还敢狡辩!
突然,李常安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凉:结党营私?拥兵自重?
父皇,您可知道,边境将士餐风饮露时,朝中诸位大臣在做什么?您可知道,淮南百姓易子而食时,您的宠臣们又在做什么?
他猛地扯开破碎的囚衣,露出胸前密密麻麻的伤疤:这一道,是儿臣十四岁时为救二哥留下的!这一道,是儿臣十六岁在边境被突厥将领所伤!这一道
父皇,李常安痛苦说道,您可曾记得,儿臣十岁那年,您夸过儿臣的字写得好?那是儿臣练了整整三年的成果
您可曾记得,儿臣十二岁那年,您赏过儿臣一块玉佩?那是儿臣唯一从您那里得到的赏赐,至今还珍藏着
他的眼中泛起水光,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可是后来,不管儿臣多么努力,您再也看不见了。
因为德妃说儿臣桀骜不驯,因为太子说儿臣心怀不轨您就真的信了。
梦中的皇帝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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