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直身体,语气恢复平常,但皇帝,你该知道,千年来皆有圣谕,说皇室若有纯孝仁善、身负大功德者,将有祥瑞庇佑。麒麟现世,护佑苍生。
皇帝沉默着没有接话,要是小七没有麒麟护佑他早就
她重新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才缓缓道:明年,便是甲子年了吧?
皇帝心头一震。
甲子年,十年一度的三国盟会之期!大晟、北渠、西朔三国约定,每十年于三国交界之地的天祈台举行大典,祭祀天地,盟誓和平,亦是三国展示国力、文化、乃至天命所归的时机。
上一次大典,还是先帝在位时。
三国盟会,万邦来朝,是天大的盛事,亦是天大的考验。
太后语气肃然,我大晟近年来虽有中兴之象,然北渠虎视眈眈,西朔亦非善类。朝中虽有能臣猛将,但天命之事,最是玄妙,亦最能动摇人心。若届时
她没说完,但皇帝已明白其中深意。
若届时大典之上,能有祥瑞显现,哪怕只是传闻,对大晟的国运、对皇权的稳固,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而麒麟庇佑的皇子,无疑是最好的祥瑞象征。
常安若真与麒麟有缘,那是天佑我大晟。太后看着皇帝,语重心长。
皇帝,即便没有这层,单凭他是你儿子,是哀家的孙子,你也该好好待他。
皇帝沉默良久,殿内只闻更漏滴答。
终于,他站起身,躬身道:母后教诲,儿臣谨记。常安禁足之期,便改为半月吧。半月后,解禁。
他顿了顿,禁足期间,朕会亲自教导他学问。
太后脸上露出笑意,点了点头:皇帝心中有数便好。去吧。
儿臣告退。
养心殿,烛火已燃起,将皇帝的身影拉长投在屏风上。
他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王公公在门外守着。
出来。皇帝对着空荡荡的殿内,低声说了一句。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三步远处,单膝跪地。
正是暗卫首领,影七。
查得如何?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影七的声音沙哑。
宁嫔当年之事,确有蹊跷。按宫中旧档,元和十二年四月初七,宁嫔以祈福为由出东宫,前往白云观,亥时末方归。
次日初八便称病,再未出景和宫偏殿,直至四月初九生产。
其间,除徐太医及张氏等心腹,外人不得近身。
皇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还有吗?
影七顿了顿,声音更沉:属下奉命追查徐太医及当年可能知情人下落时,发现另一条线索,似有异常。
讲。
元和十一年夏,西朔国太子贺兰灼曾以游历求学为名来访我大晟,滞留约半年,于元和十二年二月方离京返回西朔。
影七抬头,谨慎说道:据查,贺兰灼在京期间,曾颇为宠爱一名献艺的歌姬,此女约在元和十一年八月有孕。
贺兰灼离京前,对此女似有安排,但之后便无下文。属下顺着这条线暗查,发现那名歌姬
大约在元和十二年四月中,于京郊一处庄子上产下一子。但对外,包括西朔太子那边得到的消息,都是产下死胎,母子俱亡。
四月中?皇帝眼神骤然一凝!宁嫔是四月初九生产,皇后是四月初十生产。这个歌姬的生产时间,就在这前后不久!
那个孩子呢?真死了?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庄子上的稳婆和伺候的人,在那歌姬生产后不久,均意外身亡。属下目前尚未找到确切踪迹。但
影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有附近农户隐约记得,那庄子在四月初的那几天,似乎有过婴儿啼哭声,但很快就没了。因那庄子素来神秘,他们也不敢多问。
皇帝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得极其难看,殿内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如果如果宁嫔当年不只是想用自己的孩子换皇后的孩子呢?如果她与外人勾结
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怒。
如果小七只是宁嫔与别人私通所生,虽然耻辱,但至少还是汉人血脉,还在他可以控制和处理的范围内。
最多是皇家丑闻,想办法遮掩便是。
但如果是异族之子是西朔太子的血脉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敌国的血脉,被他当作皇子抚养了六年!意味着一个流着西朔王族血液的孩子,顶着大晟皇子的名分,活在宫中,甚至未来可能接触到更多!
这已不是丑闻,这是致命的隐患!是足以动摇国本、引发朝野震荡、甚至给敌国可乘之机的惊天阴谋!
查!皇帝骤然睁眼,里面翻涌的怒意和杀机,给朕查清楚!当年宁嫔身边,除了徐太医和张氏,还有谁接触过外面!尤其是西朔那边!
他一字一顿,声音森寒: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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