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沈心澜看着导航上显示的距离,开车穿过几条拥堵嘈杂的街道,用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丁一家所在的小区。
这哪里算“很近”?她不禁想到,在过去无数个夜晚,丁一每天下了晚自习,独自一人走回这里,该是多晚才能到家。
将车停在小区外的空位上,沈心澜裹紧了大衣,步行走进小区。
小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老旧,楼栋的排列毫无规律可言,墙皮斑驳脱落,角落里堆放着杂物。
沈心澜仔细辨认着模糊不清的楼号,艰难地寻找着“19号楼”的踪影。绕了好几个圈子,问了一位坐在楼下收衣服的阿姨,才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单元门。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单元门虚掩着,沈心澜一步步走上三楼。
停在301室那扇贴着残缺福字的铁门外,沈心澜再次核对了手机上的地址。
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连一点脚步声都听不到。
沈心澜犹豫了一下,加重了力道,再次敲响。
“咚咚咚!”
这一次,门内终于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拖鞋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咔哒”。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门缝里,露出了丁一的脸。
她似乎刚洗过澡,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将身上那件有些宽大的卫衣洇湿了一小片。
丁一的脸上带着属于独处时的平淡,然而,当她看清门外逆光站着的、裹挟着一身寒意与担忧的沈心澜时,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瞬间瞪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幻影。
沈心澜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从平淡到极度震惊的生动变化,一路悬着的心奇迹般地落下了一半,甚至被她这近乎呆滞的反应逗得微微扬起了唇角,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调侃:
“怎么?才两天不见,不认识了?”
丁一仿佛被这句话骤然惊醒,回过神,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震颤,几乎语无伦次:
“澜……澜姐?你、你怎么……你怎么会来这里?!”
完
作者有话说:
看着喜欢的姐姐与别人谈笑风生,那份独有的温柔仿佛不再是专利,小丁一心底涌起酸涩——多想一夜长大,褪去所有青涩,以足够相配的姿态,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旁。
共处一室
沈心澜没有立刻回答丁一的问题,目光落在丁一还在滴水的头发上,眉头微蹙,担忧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你洗澡了?伤口没沾到水吧?”
丁一下意识摇头,补充“我很小心的。”
沈心澜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早该想到的,丁一的母亲不在身边,即便她父亲是个尽职尽责的人,恐怕也很难细致入微地照顾到一个手臂受伤,已经是大姑娘的女儿,更何况……从梁老师的暗示和这屋里的烟味来看,那位父亲显然并非如此。
“我看看你的手臂。”沈心澜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随即又像是才反应过来,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就让客人一直站在门口说话?”
丁一这才恍然,连忙侧身让开通道,心里暗自庆幸今天白天丁卫平不在家,她刚把家里简单收拾过,没有像往常那样被烟蒂和酒瓶弄得乌烟瘴气。
“澜姐,快请进。”
沈心澜踏进门,“需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没事的。”丁一忙不迭地摇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她这与平日里那股酷劲儿截然不同的、甚至有些傻气的反应,沈心澜不禁莞尔。她走近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微凉的掌心轻轻贴上了丁一的额头。
那突如其来的、带着凉意的柔软触感,让丁一一怔,随即一股贪恋的暖流从接触点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几乎屏住了呼吸,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在自己额头上停留了好几秒钟。
沈心澜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下,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烧。我以为你伤口发炎严重了才请假,担心了一路。”
丁一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解释道:“早上起来胳膊有点肿,而且昨天就没洗头,蓬头垢面的,不想去学校,就在家复习写题了。”
沈心澜闻言,有些失笑,觉得自己真是低估了这个年纪女孩儿对自身形象的在意程度。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房子不大,标准的南北向两居室,陈设简单,但还算整洁,只是空气中隐隐残留着一股难以散去的烟味。
“你自己在家?”沈心澜问。
丁一点点头。
“哪个是你的房间?”沈心澜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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