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说后悔, 其实也谈不上,因为一直是很犹豫。
这样的挑战, 这样的做法,真的有意义吗?真的会赢吗?真的有可能吗?
不知道, 但是她想试一试。
18-15, 叫暂停前,鸥台又得一分。
英美里犹豫过, 到底是在大家面前演一下镇定自若,还是干脆直说。
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点穿了。
而且还不是被两个跟她一起坐在教练席的老师,而是大耳。
“你看上去怪怪的。”他直言不讳, “在想什么?在计划什么?在谋划什么?”
“喂!用词越来越阴险了啊!”
英美里抓了两把头发,众人纷纷好奇地看来。
真少见啊,在她脸上看到焦躁的表情。
她的发型一般都是在休息室里由德久家派来造型师帮忙打理的,知道她不喜欢麻烦,每次都给她抓成乱糟糟也有美感的法式盘发。
“……总之,我是这样的想法。”她最后还是和盘托出了,“双二传……这套体系我们从来没打过,为了安全起见,得换信介上场。”
“阿侑和米田其实不需要太多配合,但不能打架,宁可时机错过少许,也不能挤在一起。”
“再就是路成和信介,你们两个的负担会重一点,一传必须要给出更大力度的保障。”
“刚上场的时候打一会儿单点攻也无妨,反正阿治能顶住嘛,练也可以当当诱饵,米田你别害怕,这帮攻手随便用就好了。”
“先试试看能不能运转,我们的目标不是要立刻赢下这一局,而是要以最小的代价摸清这套体系的效果。”
她轻轻拍手,习惯性地收拢众人的注意力:“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以上这些。”
说完,环顾四周,一片寂静。
英美里有点不满:“说点什么!”
这下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一声轻笑之后,众人纷纷笑起来:“说什么啦,你的表情——”
宫侑依然盘腿坐在她脚边的位置,仰头,眼睛滴溜溜转:“因为学姐你的表情——虽然嘴上说不清楚不知道不负责,其实呢……”
“是势在必得的眼神哦?”
旁边伸来一只手,给他龇牙咧嘴地拽起来。
宫治面不改色:“其实每次学姐吩咐的战术,我们也不是百分百相信能成功的。”
赤木默默把话接过去:“毕竟那种时候自己也没什么头绪嘛,干脆死马当活马医。”
英美里:“喂!原来我只是将就吗?是退而求其次的次选吗?妈妈我很伤心啊!”
哪来的妈妈……
尾白用眼神吐槽,在英美里看过来的瞬间,立刻举手:“我支持!我赞成!”
他是王牌,这会儿换下去保存体力,等待后面关键时刻再上,当然无所谓。
那么……
几人看向大耳。
虽然没有规定说要全票通过才能往下推进,但这情况……
一向自信的经理大人犹犹豫豫、今天的第二个对手虎视眈眈、队友又挨个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那么迟迟没有说话的大耳,就非常显眼了。
是不愿意被当成诱饵,还是不赞成这种冒险的做法?
英美里气沉丹田:“说吧!把这三年积攒下来的对我的不满、抱怨,全都说出来吧!”
“……哪有三年。”
其实只有一年多,因为英美里是高二才转来的。
大耳没像后辈们期待的那样奋起反抗,反而问:“如果听你的,我们就能顺利进入下一轮吗?”
“不知道。”英美里坦白,“但刚才那种情况是我无法控制的,我不喜欢那样。”
要说为什么,虽然选手是自家的选手,对手也是熟悉的对手,但在这种早上才打完一轮比赛,傍晚又接着对局的极限条件下,就算是英美里也感到很陌生。
模糊的预测是可以做到的,但只是这样,她不会觉得满足。
“与其凭感觉猜测,还不如把情况控制在我自己的手里。”
从很早以前,英美里就常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那时候很少真的这样做。
因为……不是非常愿意承担后果。
开班会讨论活动选题的时候、老师问这道题有没有人想出其他解法的时候、刚入职场上级让她整理工作流程提出建设性意见的时候。
她几乎都不会真的说出心中所想。
察言观色,阅读空气,讲一些无伤大雅的内容。
既表现了自己有在思考,又避免了承担责任。
避免出错,避免被嘲笑,避免承担责任。
因为有风险,因为吃力不讨好,因为她早就习惯了——跟学习无关的事情,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不用太费心费力。
这次有什么不一样呢?
好吧,其实不是因为她特别有自信,也不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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