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第二天你成功赖床,意识在沉睡与清醒间浮沉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木窗格子透进来的天光已然大亮,带着暖意的光柱里细微的尘埃缓缓浮动着。
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铺位,那床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地放置在了角落。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你自己的呼吸声。
“缘一?”你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没有回应。
你撑着身体坐起来,那孩子去哪儿了?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被人带走怎么办?
正想着,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那个瘦小的身影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碗里升腾着温热的白色水汽,模糊了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见你醒了,他将碗稳稳地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稀薄米粥,几根腌菜可怜巴巴地漂在面上,在这借宿之地,有的吃就不错了。
“奶奶给的。”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完,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你。
你看着那碗粥,又看看他,心情一下变得特别好,“谢了,你吃了吗?”
“嗯,我已经吃过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你双手合十做完餐前仪式,便捧起碗呼呼地喝起粥来。
饭后,你心满意足地从被子里爬起,洗漱时忽然想起昨日灰头土脸出现在缘一眼前的样子,没忍住凑到他跟前嘚瑟道:“我可没骗人哦?瞧,把脸洗干净后,可是个清爽帅哥,才不是什么可疑的油腻大叔呢。”
继国缘一跟不上你跳跃的思绪,他不在意人的美丑,但见你好像很在意于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很好看。”
你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这一日在悠闲中缓缓流逝。次日清晨,你们谢别这家老夫妇,再度踏上旅程。
此后一段路你们都相伴而行,原本孤单的旅途,因他的存在变得充实了不少。
相处日久,你渐渐发觉,缘一虽总是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实则是个不善言辞内心温柔的小孩子。正因如此,你格外喜欢逗弄他,总想看看那张脸上会不会浮现别的神情。
你从不过问他的家世,这般年纪独自漂泊在外,即便不去细想也能猜出七八分,肯定是家里没有大人了,有些伤痛,没必要刻意掀开。
这日,天色昏暗,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下,你带着继国缘一在荒无人烟的路上狂奔,可惜大雨还是在找到落脚点前无情地倾泻而下。
雨势愈发猛烈,你毫不犹豫地将头上斗笠扣在他头上,顺势脱下外衫,把瘦小的孩子紧紧裹住搂进怀里。
“我不用……”继国缘一在你怀里轻轻挣扎。
“闭嘴,小鬼,淋湿了会生病的!”你打断他,将人搂得更紧,“小孩子生病最麻烦了。”嘴上这么说着,脚下片刻不停地在泥泞小路上疾行。
冰冷雨水顺着脖颈淌下,浸透单薄衣衫。
怀中小孩的体温透过湿衣传来,让你在寒雨中感受到一丝暖意。
不久后,终于找到一处四处漏风勉强可以容身的破庙,你急忙把继国缘一抱进去,“怎么样?身上湿了吗?”
虽然一直护在怀里,但他的后背还是被雨水打湿了。
你卸下防水背篓,“自己找衣服换上,我去找柴生火。”
没等继国缘一回应,你已再次冲进雨幕。
待你抱着干草和树枝回来时,小孩已换好干净衣服。
“可惜树枝大多湿了,不好引燃。”你找出火折子递给缘一,“你先生火,我去换衣服。”
缘一默不作声地接过火折子,背对着你在庙内干燥处升起火堆,还用树枝串了几个包子放在火边烘烤。
你将两人湿衣架在火堆另一侧,既能烘干衣物又能挡风,随后在缘一身旁坐下。
匆匆吃完两个包子,取出过冬棉衣盖在身上,对缘一招招手,“过来,今晚破例让你挨着我睡,算是给你小子的特别待遇。”
继国缘一仍端坐原地,纹丝不动。
“别深沉了,快过来,夜里会更冷,你总不想看我冻死吧?”
小孩这才缓步走近,被你一把揽入怀中。
在你视线不及之处,他悄悄红了脸颊,仿佛回到了母亲怀抱,温暖而安心。
原以为熬过这夜明日进村便好,谁知当夜你竟发起高烧。意识混沌喉咙灼痛,四肢酸软,连抬手都倍感吃力。
你在铺着干草的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呓语。
朦胧中,一只微凉小手轻覆额头,动作轻柔而试探。
你费力睁开沉重眼皮,模糊视线里是缘一近在咫尺的小脸。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地映着担忧,素来缺乏表情的小脸也微微蹙起眉头。
“你……”你想出言安抚,声音却嘶哑难辨,最终只能扯出一个虚弱笑容。
他默然收回探额的手,取过水囊,小心托起你的头,将清水缓缓喂入你干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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