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都黑回来了?”
旁边陪他的头任特工不耐烦道:“就好为人师瞎指点!恢复完的头发还没人家小伙子一半黑,我都懒得说你。”
余特工:“……嘿!怎么说话的,我身体还年轻着呢。”
泊狩嘴角弯了弯,心想自己这是假发,当然黑了。
“给你开点内外调理的药吧。”医疗部员道:“回去多休息。”
泊狩:“……嗯。”
部员帮余特工卷衣袖拆仪器,百十个疤痕歪歪扭扭地嵌在皮肤上,就像军功章,却让泊狩看得心情沉重。
医疗部员小声道:“他那是医疗奇迹,不然正常人徒手接毒气弹早没了,你可千万别学。”
泊狩:“……”
余特工:“老任,仔细想想,当年我能活下来就不错了,管它头发黑不黑呢。”
任特工:“是是是,你福大命大。”
泊狩起身,对方觉察到他的目光,也抬头看他,扬眉道:“小伙子,凡事不要提前焦虑,你还这么年轻,怕什么呢。听我一句,人的命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只有你主动放弃,它才会放弃你。”
“所以,”他感叹道:“哪怕到了极致险境,你也要相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能性。”
——置之死地而后生。
“……”
泊狩的心被触动了一下,眸光闪烁:“借您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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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特工不可避免会遇到各种意外事故,从成为特工的第一天开始,大多数人就已经有所觉悟了。
只不过这样的觉悟很难弥补身体创伤与后遗症带来的痛苦。余特工身体上的伤疤是一种结果,邓彰的残疾是一种结果,许许多多的无碑者则是最后一种结果。
泊狩有时都在想,自己若是离开了,宋黎隽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会不会哭,会不会一辈子记得他……但这些都不是他所能知晓的了。
若是程佑康刚才陪他,肯定会觉得他小题大做,人每天都会长、掉不少头发,更何况只是白几根头发。可他知道不仅如此,因为——
【“总有那么一天,你的头发会逐渐变白,被药效的反噬吸干所有的血气,像我一样……”】
回公寓的路上会经过一段城区,热闹如常,置身商家的吆喝与喧闹的人潮声里,他却浑身发冷。
仿佛有一个人费劲地抓着他,麻木地述说着自己的遭遇,也是他……即将到来的命运。
【“你的五感会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也许是从嗅觉开始,也许是味觉,听觉,视觉,触觉……】
“……”
泊狩垂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宋黎隽声音响起:[“怎么了?”]
泊狩:“今晚也在家做饭好不好?想吃你做的菜。”
宋黎隽最近已经听到好多次同样的要求,听他恳求的语气,只得取消今晚特色餐厅的配送:[“……多少天了,吃不腻吗?”]
泊狩静了。
最后,他轻吸一口气,嘴角上扬:“怎么会?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腻的。”
一生一次的勇敢
跟宋黎隽相处久了,若非白发的出现,他都快忘了……
四年前的那场梦魇,无数次在深夜里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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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逼着自己忘记,对宋黎隽开枪的痛苦还是凶狠地摧残着他的意识,即使他再强装镇定,被带离出f总部时,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让海德拉看出了异常。
beast。
我说了很多遍了,注射过完整的原药是不可能有感情的,你现在的情绪,不过是潜意识里的错觉。对方靠着窗舱,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很慢地动了下睫毛,黑暗中的双眼满是血丝,指尖麻木到像没了知觉,整个人无法被大脑支配。
海德拉的声音朦朦的,即使他本能地告诉自己该听清楚,落在耳膜上仍像藏在雾里。他很想就这么死去,新型原药是否能延长寿命已经没意义了,他做了如此罪恶滔天的事,对那个人……
好了,该闭眼了。海德拉说。
即便提醒,在他闭眼前,黑色的布已经蒙住了他脑袋,呼吸声随着轻微的窒息感放大。
——惯例,他不被允许知晓晦城的具体所在地,只能被老板所信任的人带入。
布套上有点药剂的味道,他本就恍惚的神思更为混乱,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潮湿如同淡水蒸发的味道触上他的嗅觉,海德拉靠近时突然掀起一股咸腥味,船只似乎进入了熟悉的海域,巨大的轰鸣声炸开,冲击着他的耳膜。
声音似乎过于响了,可头套上的味道麻痹了他的方位感,他不知自己的判断是真实的还是麻药给予的错觉。很久,他听到一声清晰的“靠岸”,身侧的人动了。
他跟随着海德拉上了甲板——已经离开这个地方很长一段时间,一切却依旧能让他生理性反胃,刚触碰到咸腥味的海风,他的手臂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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