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姨手忙脚乱地追上来:“这张卡,你好歹把这张卡拿着!”
关忻伏下眼皮,看垃圾似的,半晌轻笑了一声:“他要给我钱,好啊,那我们就从头好好算算,这些年,他一共欠了我多少。”
钱姨看着他血丝遍布的眼眶,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月明,你,你可别胡闹啊,你爸他这些年不容易……”
“他不容易,我妈就容易吗,我就容易吗!我车祸躺在医院要人签字的时候他在哪里?我被人下药被人侮辱的时候他在哪里!”锈涩的嘶吼骤然开悟般变得冷静,“他问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我要他把欠我的都还给我。”
第87章
游云开中午放学,出了校门就迫不及待给关忻发微信,力邀他一起去超市买菜,可许久没等到回音,他皱着眉头,打去电话,通倒是通了,却没人接。
游云开满头问号,心里发慌,当即敛了心思往家赶,刚到地铁站,手机叮咚一响,是关忻给他发了个位置。
接着两个掷地有声的大字:过来。
游云开一个激灵,身体比脑子抢先顺从了指令,查明导航,当即动身,下到地铁站台方才想起来给关忻回复一声。
告知已在路上后,他小心翼翼地问:“老婆,怎么啦?”
一边问,一边在脑海里翻找最近干了哪些有可能惹关忻不快的事情,思来想去也没个所以然。看关忻发的位置,在张自忠路,门牌有名有号的,像是私人住宅,关忻又一直没回话,游云开实在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先从命再说。
…………………………
关忻出了别墅,窝着的满肚子火很需要来点酒精冷静一下,可找了一圈没有白天营业的酒吧,便退而求其次喝了杯咖啡。怒火在咖啡因的襄助下烧光了冲动,让他更加清醒,回想那张卡,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对凌柏的心寒与恨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峰。
血缘、感情、金钱,这几个将人与人捆绑得理所应当的铁索,往往三者只可得其二,他和凌柏的血缘关系坚如磐石,剩下二者择其一,而凌柏注定给不了他想要的那个。他懂得这个道理,可看似已经往前走了,其实是原地转圈——他的内心一直在等待,等待着父亲的一次庇佑。
而事实是,失去母亲的同时,他也失去了父亲。他把自己困在了十六岁那个无助的春天里,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把他放出去。
没有人,游云开也不行,但游云开给了他走出去的理由。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日期,思量片刻,给游云开发了个微信。
游云开搭乘地铁,反倒比关忻到得更快。他茫然地徘徊在小四合院正前方的电动门前,抱着手机反复确认着关忻发的地址正是此处,再往下扒拉,关忻一直没有回他“怎么了”的问句,他忐忑着,没敢追问。
还好没等多久,关忻到了,游云开远远瞧见他开了车,连跑带颠儿的迎上去,截停了车钻进副驾,扬手指指前面:“这里不让停车,前面有个停车场,稍微有点儿远,我给你指路。”
关忻瞅了他一眼,没吭声,那厢四合院的电动门不紧不慢地开了个完全,关忻踩下油门,开了进去。
游云开有点儿傻眼。关忻看他这副表情,实在好笑,心情霎时明朗许多。在前院停稳,关忻熄了火,顺手掐了把游云开嫩出水的脸蛋:“带你吃个饭。”
正是之前带连霄来吃过的私房菜馆。游云开不明所以,倒是松了口气:“这是个饭店啊,嗐,吃饭就吃饭,搞得神神秘秘的,吓死我了。”
俩人下了车,店主三叔迎了出来,开口便是:“今天刚到的鲈鱼,可新鲜呐。”见到游云开,仔细打量了好一番,笑么滋儿地说,“这是哪个小演员,以前没见过。”
游云开羞涩地笑了笑,关忻毫不避讳地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是一位服装设计师。”
三叔面上仍笑盈盈的:“那我得拿出我的拿手好菜,有什么忌口没有?”
得知没有,三叔下去烧菜。两人靠窗坐了,游云开洗杯涮碗,又给关忻倒上水,说:“你是这儿的常客吗,怎么没带我来过。”
“以前总跟着我妈来,她很喜欢这里的菜,老板只做熟客,这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圈内人。”
一听到“圈内人”,游云开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连霄来过?”
“嗯。”
“你带他来的?”
兴师问罪的语气让关忻不适:“我和他去别的大庭广众的地儿不是自找麻烦么,这里私密性很好。”
“私密性好,你更应该带我来啊!”
“这不带你来了,”关忻无奈地说,“以前不带你,是因为这里来往的都是我妈的熟人,真碰上谁,不好解释。”
游云开闻言,嘴角撒了欢儿地往太阳穴跑,压都压不住,还要明知故问:“哦,那今天怎么带我来啦,万一碰上谁呢?”
“那就大大方方的把你介绍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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