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池旁撒了些鱼食,无聊地打发时间。
熬到傍晚时分,用过晚膳,楚桢有了困意,让侍女铺床,就寝后却毫无睡意,两眼盯着帏幔上的流苏。
夜色将临,辞凤宫里陷入一片安静。守夜的宫女也打起盹,头止不住地点地。
楚桢掀开帘子,双脚轻轻落地,他没有叫来下人,只自己穿了靴子,穿着里衣出去。
守夜宫女听到细响,睁大了眼,见到楚桢醒来,惊慌道:“陛下!”
楚桢沉声命令道:“今夜朕外出之事不准外传,否则你等着人头落地。”
宫女跪下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你快去取来披风!”楚桢道。宫女脸上挂着泪,手忙脚乱地去拿楚桢的披风。楚桢一边喊她快点,一边小声道,“真是冻死个人。”
楚桢夺了披风,不等宫女为他系上,披着就走。他快步走出辞凤宫,夜里摸黑地徒步走去长明宫。
长明宫是皇宫里最僻静的地方,传说长明宫闹鬼,夜深人静时常有白影晃过。但就楚桢看来,这么冷的地儿就连鬼都要冻没了。
他朝掌心哈气,加快步子往长明宫走去。通往长明宫的路旁种了大片梧桐,路面铺满厚厚的枯叶,脚踩在叶子上咔嚓作响,成了幽寂夜里唯一与风声并存的声响。
天一直在下小雪,楚桢双手冻得通红,缩在袖子里,披风的绳结松开,往肩下滑,他也不敢伸出手去扯披风。
砖石地面铺了层细雪,月光映在雪地上,模模糊糊瞧见破败的长明宫。
夜里的长明宫像头年老的喘着粗气的野兽,怪不得犯了错的宫人才会被幽禁在长明宫里。
楚桢满怀欣喜地扣响门,他夜里偷偷过来,是为给玄十七一个惊喜,当然也是怕被皇叔知晓。
门上的铜环冷得像冰做的,楚桢握着它却不觉得冷。门缓缓被推开,楚桢扬起笑容,眼里满是笑意。
玄十七推门看见的便是一张犹如明月般的笑脸。纵然鼻头脸颊冻得通红,楚桢眼里的笑意不减:“我来了,外头真冻,快让我进去。”
玄十七却并不如楚桢想得那般高兴,他甚至蹙起眉,看着楚桢肩上的落雪:“你不该过来。”
楚桢满心欢喜,竟被泼了盆凉水,他冒着雪一人过来,玄十七不仅不高兴,还叫他不要来。
楚桢气得撅起嘴,愤愤道:“你不想见我,也行,我现在就走!”说罢,楚桢作势转身就要走。
一只手拽住楚桢手腕,那只手掌心温热,有他渴求的温暖。玄十七低声道:“没有不想见你。”
楚桢佯装愤怒道:“那你为何让我走?”
玄十七如实说:“长明宫幽冷,你体寒畏冷,不该待在这。”
楚桢又道:“那你想不想见我?”
玄十七沉默不语,旋即点了点头。
楚桢再也藏不住眼底的笑,携着一身风雪寒气,扑进玄十七温热的怀里:“长明宫虽冷,但没你的地方更冷。”
第20章
楚桢双手冰冷,指尖冻得通红,玄十七捂着他的手,过了许久才回暖。
楚桢身上的披风沾了碎雪,进屋后雪融化成水,披风是用不成了,除了披风,他仅穿着丝质的里衣,薄薄一层,无法防寒。
长明宫,即便是屋里,因缺少炭火,屋顶破败漏风,室内并不比室外暖和多少。
玄十七解下自己的外衣,把楚桢裹得严严实实:“怎么不多穿些再过来?”
“走得急了些,鬼晓得这破地比想的还冷,皇宫里头竟还有这么幽寂的鬼地方,”楚桢嘴上抱怨着,面上仍旧笑意盈盈。
长明宫里仅留着供佛的佛台和烛架,偌大的宫殿留存些许人气的只有那张简陋的木床,床上铺着单薄的棉被,棉絮从破布里钻出一角。
楚桢身上裹着玄十七的外衣,棉被盖在大腿上,他扣出一团棉絮又把它塞回被子里头,如此反复,竟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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