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晓大哥二哥的实力;但天下更多的是遭受水患颠沛流离的百姓,他们面对的苦痛和灾害,是实打实看得见的。若温离被贬至此地,确凿能为治水贡献上一分心力,又何尝不是积攒功德、行善度厄之举呢?为官一任,总该做些什么有意义的事情——……纵然温离的初衷或许不在于此,但到了这个位子上,该担起的责任,也断然不可推托。”
下放江淮地带一年,裴温离真真切切看见了由于河岸决堤、良田淹没,给沿岸百姓带来的深重灾难;成千上万人背井离乡,为了讨口吃食沿路乞讨,或是沦落风尘,或是卖儿鬻女,一路行来,他所亲眼目睹的惨状触目惊心。
更别提有些地方,明明朝廷下拨款项,责令地方官开仓放粮;救人性命的口粮却根本进不了老百姓的升斗中,其去向无迹可寻。
裴温离从前不是不懂个中关窍,只是从未意识到严重到此等地步,也从未真正直面过这些叫人不忍卒睹的惨痛现实。
书生总有报国志,忍听巷陌凄苦声。
裴温祺知晓这个最小的弟弟看起来温和儒雅,实际却心性坚定,多劝无益。
他只能悻悻地再瞪了他一眼:“你执意如此,做兄长的再劝下去,也只会招你心烦。罢了,你且做你的高官,渡你的百姓,倘若哪天腻味了,裴家总不会少你一个吃闲饭的。”
他拂袖起身,裴温离跟着起身,歉意道:“大哥,让你操劳温离,实在惭愧。如若方便,大哥也同二哥知会一声,莫让他再时刻牵挂了。”
他在江淮一带,真要讲究生活起居来,不管是裴温祺的文玩古董产业还是裴温烨丝绸茶叶白银生意,要照料他妥帖舒适易如反掌。
只是这锦衣玉食出身的小公子,偏生不要他大哥二哥羽翼下的照拂,也不知是在朝中过惯了低调寒酸的日子,还是不想跟哪个艰苦奋斗上来的人拉开过多差距。
裴温祺无奈,被他半拉半送着往外走。
在庭院里看见采摘夏蜡梅的侍女同他盈盈拜了一拜,不死心地又问:“离开丞相府,你就只带了菡衣随侍?要不要大哥再送几个以前府里用惯的老人过来伺候。”
裴温离同侍女也点了点头,道:
“菡衣烧得一手好菜,又善打理内务,有她一人在,足以照料温离;本就连累她许多,又何必再让其他人同温离一起颠簸?”
他反过来催促裴温祺,“大哥,时辰不早,还有一些文书尚未看完,我就不留你用午膳了。”
“你,唉……”
他大哥是真的拿这个最小的弟弟没办法,疼也疼了,宠也宠了,就是禁不起他软磨硬泡,不知道是谁把这小子惯坏了。
裴温祺愤愤地登上门外等候已久的马车走了,心里寻思着在给二弟的飞鸽传书里,势必要狠狠痛批一顿不乖巧的裴温离。
待马车转过街角不见了踪影,裴温离才将久久目送的视线收了回来,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菡衣在他旁边一并目送马车远去,此时小心翼翼道:“公子,前些时日在河道上遇袭的事情,当真不告诉大公子知晓吗?您险些遭奸人推溺入水……”
裴温离道:“不过是一些宵小妄图阻挠河道迁徙罢了,魑魅魍魉,何成气候?事情早已顺利解决,这时候说出来,只是平白让大哥担心罢了。”
他转身往内厅走,菡衣紧跟着他,不无忧虑地道:“可是在上一个治河点,您也遭到了当地县令的无理刁难,对方明知您是陛下特派的钦差大臣……”
“奴婢觉得,治水虽是有利国计民生的大事、好事,但真正推行起来,对于公子您个人的安危还是有很大影响,倘若公子有个万一,菡衣一介女流,又该如何护卫公子……”
她的忧虑明明白白的通过焦灼语气传递过来,倒是让裴温离停下脚步,思忖片刻。
“菡衣所言有理,”他沉吟道,“若是由于跟在我身边,反而连累你遭受性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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