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得他来。他黑着脸,蹲在那儿重新生炉子,她在旁边站着,手足无措,小声说“康哥,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
现在好了。他除了管自己,管老娘,管弟弟,还得管她。
下班回来得先给她烧热水——因为她说了:“康哥,我不洗澡真的睡不着,身上难受。”
那语气,理直气壮,好像天经地义。
他当时想说什么来着?
想说你爱睡不睡,想说你哪来那么多穷讲究,想说你当这是你们资本家的大宅子呢?
可他看着她站在那儿,头发有点乱,衣裳皱巴巴的,脸上带着点疲惫和委屈,嘴唇微微抿着——他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操。
烧了水还得给她提进屋,兑好了温度。
他把水桶拎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背对着他,弯着腰。
那件他的旧衣服穿在她身上,太宽太大了,领口往一边滑,露出半边肩膀。
那肩膀白得晃眼,圆润润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看了一眼,移开目光,把水桶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走。
做饭更不用说了。指望她是指望不上的,她不挑食就算谢天谢地。
可她偏偏还挑。
玉米饼子嫌拉嗓子,说咽下去的时候剌得慌。
白菜炖粉条嫌没油水,说吃了跟没吃一样。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菜,戳两下,放下,然后抬起眼看他,眼巴巴的:“咱们,能吃点别的吗?”
那眼神,像只等着喂食的小猫。
康志杰把菜刀剁在案板上,咣当一声响。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是请回来一尊瓷菩萨。
碰不得,说不得,还得早晚三炷香地供着。
他气得牙痒痒,可一扭头,看见她——
穿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旧衣服,袖子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
那手腕细细的,偏偏骨肉匀称,腕骨微微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正笨手笨脚地想帮他剥葱,结果葱汁辣了眼,弄得眼泪汪汪,一脸狼狈。她拿手背揉眼睛,越揉越红,红得像兔子,嘴里还吸着气,嘶嘶的。
他那些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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