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孩子后,随着黑医生那阴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雷雨中,阁楼里陷入了死一般的空寂。
我并没有像发疯一样去拽脚腕上的铁链。事实上,大出血的后遗症和会阴处那粗糙的缝合,让我连哪怕挪动一寸身体的力气都没有。我只是像一滩被抽走了骨髓的烂肉,瘫软在被鲜血和羊水浸透的床单上,任由胸前那对因为失去婴儿而悲哀地喷涌着初乳的巨乳,将我的衣襟湿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甜腥味。
赵大爷一直背对着我,像一尊僵硬的石雕般坐在墙角那把断了腿的椅子上。黑暗中,只有他手里那根劣质旱烟的火星在明明灭灭,伴随着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整整一个小时,谁也没有说话。
终于,他狠狠地将烟头按灭在水泥地上,拖着那条残疾的腿,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了床边。
“李雅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狠?觉得自己挺能耐?”
老兵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恨铁不成钢的痛心。他像一个看着女儿误入歧途的苍老父亲,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你以为你花五万块钱把他扔进大山里,就是给他找了条活路?你知不知道,你那是生生剜了你自己的心!你宁可被我用铁链子像拴狗一样锁在这儿,也不肯低个头、留住你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你到底把人命当成了什么?你又把你大爷我当成了什么冷血的畜生?!”
面对他的责骂,我没有反驳,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渗入发黑的枕头。
“大爷……”我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雷声盖过,“对不起……”
看着我这副将死之人的凄惨模样,看着我身下那片越来越大的暗红色血泊,老兵眼底的那层坚冰,终究还是被这满室的凄凉和心痛给融化了。
他眼眶一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着对这吃人世道的妥协,也有着对我的深深无奈。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带着体温的黄铜钥匙,弯下腰,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对准了锁孔。
“咔哒——”
沉重的黄铜挂锁弹开,那条冰冷的铁链从我满是勒痕的脚腕上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板上。
“我赵建国能用铁链子锁住你的脚,可我锁不住你这颗已经死透了的心。”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重话,转身拿起那个洗脸盆,接了一盆温热的清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伺候重病的女儿一样,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擦去我大腿内侧干涸的血块,清理着那些源源不断排出体外的、带着流浪汉最后痕迹的腥臭恶露。
温热的毛巾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我再也绷不住了。
“大爷……您以为我真的不心疼吗?那是我怀了十个月的肉啊……”
我伸出那双还在发抖的手,死死抓住赵大爷粗糙的衣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终于在这间暗室里,撕开了自己心底最血淋淋的伤疤,将那些腐烂的过往彻底掏了出来。
“您不知道我在遇到您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在那个散发着馊味的地下室里,被老黑像野兽一样按在垃圾堆里内射;我在陈老板那几千万的豪宅里,被他们当成盛放刺身的盘子,被他们用各种恶心的玩具捅烂了身子……我这具身体,早就被他们改造成了一个只知道发情、只知道产奶的怪物!”
我泣不成声,抓着他的手按在我那对滚烫、胀满奶水的巨乳上,“您看看我!看看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如果我把他留下来,我拿什么爱他?我只要看到他那张和老黑一模一样的脸,我就会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轮奸和羞辱!我会忍不住发疯的!我会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一个婴儿身上!”
赵大爷的手僵在了我的胸前,他看着我近乎癫狂的眼神,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我花那五万块钱,不是为了撇清麻烦,我是为了买断他的过去……”我把脸埋进他粗糙的掌心里,泪水洗刷着他手上的老茧,“只要他去了山里,只要他不知道自己的亲妈是个靠卖奶为生、随时会发情的贱货,他就能清清白白地做个人。大爷……我是在救他,也是在放过我自己啊……”
雷雨声渐渐小了,阁楼里只剩下我撕心裂肺的哭诉声。
赵大爷默默地听着,那双曾经握过枪的手,此刻温柔地抚摸着我被汗水浸透的乱发。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他眼中冷血无情的女人,其实是用一种最残酷、最自私,却也最决绝的方式,完成了她作为母亲最后的献祭。她宁可背负着抛弃骨肉的骂名,宁可自己在这间阁楼里烂掉,也要给那个带着原罪的孩子换取一个干净的明天。
“丫头……大爷错怪你了……大爷老糊涂了……”
老兵的眼泪终于绷不住了,滴落在我的脸颊上。他俯下身,连同我那破败不堪的身体和满身的血污、奶渍,一起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别怕,孩子送走了,以后再没人能欺负你了。大爷守着你,只要大爷还有一口气在,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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