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落英,道:“你真会觉得。”
林子偏僻,里面的确没几个人。一股雨后泥土和花叶清澈的味道扑面而来。林间稀稀落落扎有几架秋千,在风里轻轻摇晃。
肖凛扶着树往里走了两步,坐到了秋千上,揽着吊绳,抬眼道:“行了,老实交代吧。”
第50章 一吻
◎殿下,让我看看你的心。◎
肖凛脚尖点地,一下一下地晃着秋千。
林子幽静,风一吹,满树花影如烟飘落。只有这般无人之处,他身上不符合年岁的老成才被洗去,露出一点鲜活气。他在轮椅中过于内敛和静默的形象,总让人忘了他实则只有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不该被困于一方狭窄天地。
贺渡忍下想去抚摸他脸颊的冲动,靠着树干,道:“殿下想知道什么?”
肖凛直截了当地道:“兴宁坊里住的是什么人?”
“是我师父。”贺渡终是说了出来,“还有秋大夫,我师父身体不好,他偶尔会来住些日子。”
肖凛拽了下绳子,道:“所以你用的就是流水刀法,你师父就是鹤长生,对吗?”
贺渡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想。
“为何骗我?”肖凛眉弓压低,要发火的样子,“我最厌恶欺骗。”
贺渡道:“师父他年轻时得罪不少人,现在隐退已久,行踪向来保密。我怕他不愿被认出,所以没有承认,并非有意隐瞒。”
肖凛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说辞,又慢慢晃了起来,道:“要与我结盟,我最看重的是坦诚,绝不会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之人相交。”
贺渡道:“往后殿下要问什么,我当知无不言。”
“你去京军驻地干什么?”肖凛毫不客气地质问。
他老实地将前因后果告知,太后要他做一个权柄交接的过渡。肖凛早在监军使停派后就隐约察觉,因而并没有多少意外。
单靠禁军的力量来控制长安是天方夜谭,京师的主力军中必须要有自己人来抗衡安国公。贺渡来当这个人,不算坏事。
肖凛没再继续问,话锋一转,道:“听郑临江说,你在岭南长大,你家是做什么的?”
这种面对面的质问让贺渡有片刻的不适,感觉像是被当成犯人在审。虽然斗笠盖着,但可想肖凛的表情一定严肃。
他走到肖凛身后,把秋千轻轻推了起来,才道:“我本是孤儿,父母早亡,本该死在街头。是一些好心人将我带到岭南,交到师父门下,我才能活到今日。”
肖凛道:“你师父,也姓秋,是不是?”
贺渡停了停:“你怎么知道?”
是那户小院里青年脱口而出的“白露叔”提醒了他。秋白露有个曾经在朝为官的兄长,便是先逍遥王麾下的谋臣。
“还不肯说实话。”肖凛冷道,“先逍遥王败给陈家,家破人亡,秋枫眠逃出长安,杳无音讯。他那么忠于逍遥王,对太后一党焉能不恨。我一直在想,你为何会对太后阳奉阴违,现在明白了,你是要为你师父报仇。”
贺渡未置可否,只道:“殿下既已看明白,可愿信我?”
“信你?”肖凛淡漠的笑融进耳畔划过的风里,“白相说,你曾经救下太后,才得扶摇直上。多年来你借太后的手打压世家,现在,又要借我的手来铲除太后。我怎知哪日,你会不会再借别人之手来捅我一刀?”
秋千荡回来的瞬间,贺渡伸手拢住他,将秋千定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在殿下眼里,我就如此不堪信任?”
肖凛回头看他,理所当然地道:“是啊。”
他这么直白的承认,反而让贺渡无奈地笑了,道:“要这么说,世上所有盟约皆建立在利益基础上,利尽而散,或可反目成仇,那么这些盟约都不可靠。”
肖凛站起来,隔着秋千,道:“利益本就是最不牢固的东西,因此我肖家立于西洲两百余年,从不与人结盟。贺兄,你又凭什么特殊?”
贺渡凝视着他,目光透过薄纱,落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道:“倘若我对殿下,不止是利益上的考量呢?”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