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戴琴低头看那张名片:星光俱乐部,余某某。
她后来去看过那个地方,白天关着门,夜里灯火通明,音乐震天响,浓妆的女人进进出出。
她就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戴丝,书婷,陆绵绵,她自己。
这个世界很大,很辽阔,很美丽,可它好像不是给女孩子准备的,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她们的价值好像只有一种,只能被用一种方式对待。
戴丝被人强迫着贩卖子宫。
她被递过来的,是贩卖青春与性价值的邀请。
多荒唐。
戴琴从床上坐起来,窗外有月光,冷冷地照进来。
她想起敖小陆画的那只箭,射向老鹰的箭。
她想起敖小陆说的话:“多经历多体验,才不枉此生啊。”
她想起那个冬夜的愿景:写剧本,创造新的故事。
第二天,她办了退学手续,决定参加第三次高考。
这一年她拼了命。
白天上课,晚上刷题,凌晨三点睡,五点起,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空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考出去,考到更好的地方,考到不会被任何东西困住的地方。
离开这里,离开所有会束缚她的地方。
录取通知书来的时候,她没有哭。
南方名校,新闻系,是她想去的地方,想学的专业。
敖小陆的信来得很快:“太好了!你终于考上理想的学校了!什么时候去报到?我去送你!”
戴琴回信,说了一个日期。
离别那天的火车站,人很多。
敖小陆站在站台上,帮她拎着行李,一路送到车厢门口,火车快要开了,敖小陆把行李递给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好好念书,”她说,“以后成了大记者,记得给我寄你写的文章。”
戴琴点点头。
敖小陆忽然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揉。和从前一样,柔和又温暖。
“去吧,”她说,“飞吧。”
戴琴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来。
透过车窗,她看见敖小陆还站在站台上,穿着一件与初见时很相似旧袍子,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站在那里,一直看着这个方向。
火车动了。
敖小陆冲她挥手。
戴琴也挥了挥手。
火车越开越快,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远处。
戴琴靠在座位上,闭上眼。
她会来的,等敖小陆毕业了,就来南方。
她们可以一起租房子,一起写剧本,一起把那些故事变成真的。
她这么想着,心里暖暖的。
南方真的很好,八九月的太阳正艳,四处都是暖洋洋的。
不像北方,这时候就应该是北风冷冽了。
她喜欢这里,喜欢温暖的天气,喜欢高楼大厦,以及这里到处都是机遇,生机勃勃的模样。
只是一直到开学一个月后,她才收到敖小陆的第一封信。
信封是敖小陆的字迹,艺术体,非常的漂亮。
戴琴笑着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不长。
很多话她后来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段:
“我在北海游学时,看到很多漂亮的珍珠,觉得很美好。老师和我们说了孕育珍珠的过程,需要珠种注入蚌壳里,经过千磨万炼,用自己血肉打磨圆润,滢光亮滑。我觉得这很像我们,你是珍珠我是蚌。”
“戴琴,你已焕发光彩,我该离去了。”
“飞吧,飞吧!”
戴琴盯着最后一段话,看了许久许久,一股莫名的惶恐涌上了心头。
第30章 我的乌热。
戴琴没想过那是绝交信。
她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蹲在宿舍楼下的开水房泡面。
开水烫下去,热气扑了一脸,她腾出一只手拆信,一边看一边往宿舍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她把那一段读完了。
走到五楼的时候,她又读了一遍,推开门,在床沿坐下,她把信纸铺在膝盖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戴琴,你已焕发光彩,我该离去了。”
“飞吧,飞吧。”
她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面凉了,坨成一团。舍友回来开了灯,看见她坐在那儿,问她怎么了。
她抬起头,笑了笑,说没事。
这天晚上她写了一封信,很长,写了三页纸。
写她到了学校之后的生活,写她兼职遇到的那些人,写南方怎么老是下雨,写她想念草原的风。
其实她没有那么想念,那个草原里,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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