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仪抿唇笑,眼底尽是欢喜与自豪:“过几日峥哥儿回来,我跟她爹打算在家里摆两桌,庆祝庆祝,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其实谢义年原本打算谢峥考完府试,正式成为童生之后再庆祝。
沈仪却想着,她和年哥因着子嗣的缘故始终在村里低人一等,腰杆子也直不起来。
早年间,不知多少人说风凉话,嘲讽年哥是个没种的男人,还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彼时,他们无可反驳,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而今他们有了孩子,满满还特别争气地考了县案首,怎么也得炫耀一番。
沈仪可没忘记,当初将满满带回来,村里人都说他们两口子是傻子,放着有血缘关系的隔房亲侄子不要,偏要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还说满满是个小病秧子,一看就是短命的,不知道哪天人就没了,他们花在满满身上的钱都要打水漂。
无亲无故又如何?
满满便是最好的!
桂花婶子也不同沈仪客气,爽快应下:“到时候我带松哥儿一道过去,沾沾喜气,说不定也能考个第一名呢。”
松哥儿是桂花婶子的幺子,生得虎头虎脑,一看就是个机灵孩子。
谢峥这般有出息,桂花婶子高兴之余,难免对自家孩子寄予厚望。
沈仪自无不应,又与桂花婶子说笑几句,各自散去。
回到家,两口子匆忙洗把脸,挽起衣袖,屋里屋外忙活开了。
离家近一月,屋里落了一层灰,得在满满休沐之前打扫干净,回来住得也舒服。
就在夫妇二人忙得不亦乐乎时,谢峥考取县案首的消息不胫而走。
村民们目瞪口呆,一个二个又羡又妒。
“谢老大命真好,媳妇漂亮又能干,随手捡回来的孩子也这么有出息。”
“听桂花说,县令大人还赏了峥哥儿二十两银子。”
“嗐,当初怎么不是我捡回的峥哥儿?我也想老陈家出个县案首啊!”
“你侄子家的端哥儿不也考上县试了?还有余秀才家的两个孙子,也都考上了。”
“所以咱们村今年要出四个童生老爷?”
“八九不离十。”
谢老爷子扛着锄头从枣树前经过,将几个妇人的议论尽收耳中,错愕得瞪大眼:“你们说啥?老大家的峥哥儿是县案首?”
余青松他娘点头:“是呢,峥哥儿她爹娘亲口说的。”
谢老爷子望着虚空,呆愣好一会儿,只字未语,步履蹒跚地往地里去。
几个妇人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唏嘘不已。
“早年间,除了余秀才,咱们村就属谢老头的日子过得最滋润,我爹娘羡慕得眼都红了,再看如今啧啧,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老太太成个傻子,谢老二断了腿,谢老三吃粮不问事,谢二婶也只管自个儿和三个孩子。
享了大半辈子的福,一把年纪了还要下地干活,真是惨呦!
“要我说啊,全是他自个儿作的,但凡老两口对谢老大好上几分,老谢家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样。”
“所以说啊,家和万事兴。看着长房越来越好,也不晓得谢老头后不后悔。”
当然后悔。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谢老爷子只能咽下苦果,一边听着大家夸赞长房的孩子,一边气喘吁吁锄地。
因着谢峥四人通过县试,整个福乐村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
有些人家更是起了心思,决定送自家娃娃去村塾读书。
“束脩虽有些高,咬咬牙还是能省出来的,不求将来做大官,哪怕考个童生,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大娃二娃都要读书,大不了我多打两份工。”
“会不会太辛苦?”
“这算啥?读书是好事,再苦再累都值得!”
“欸,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翌日,村塾来了十多个小娃娃。
余成耀看着摇头晃脑读书的孩子们,不禁笑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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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峥考取县案首之事只在回书院的第一日惊起些微波澜,引得无数人前来围观十岁县案首的尊容。
见谢峥与常人无异,两只眼睛一张嘴,并无三头六臂,好奇心得以满足,只感慨一句后生可畏,继续奋发苦读去了。
翌日,谢家小食摊重新开张。
因着谢峥考中县案首的缘故,许多人慕名而来,美其名曰蹭一蹭县案首的文气。
沈仪与谢义年商量着,今日前十人免单。
有幸免单之人自是欣喜不已,直呼“谢老爷谢夫人大气”。
谢义年心里美,同沈仪咬耳朵:“娘子,他们唤我谢老爷呢。”
说着,又向沈仪拱拱手,捏着腔调唤:“谢夫人。”
沈仪嗔他一眼,却是眉眼染笑,红了双颊。
一晃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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