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棍,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唉声叹气不绝。
锦绣坐在床边,拿着药膏轻轻为她擦拭伤处,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无奈。
“世子又如何?世子就能不讲道理吗?”董绮罗趴在枕头上,气鼓鼓地嘟囔,“陆钺不过是世子的奶兄,就算他抢了我们董家的嫂子,真闹到世子面前,为了体面,他也该重重责罚陆钺几大板才是!”
锦绣手下微微一重。
“哎哟!姐姐,你轻点,疼死我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锦绣眉头微蹙,低声劝道,“你当真以为陆钺是好得罪的?我们董家在湖州做生意,商不与官斗,真把人惹急了,往后我们一家在湖州寸步难行。忍一忍,往后躲着陈浅便是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董绮罗猛地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与不平,“姐姐你就是偏袒陆钺!”
锦绣脸色一僵:“你休要胡说!”
“我没胡说!”董绮罗哼了一声,“兄长还在世的时候,就跟我说过,要把你许给陆钺,你当时半点没反对。姐姐,你是不是早就喜欢陆钺了?”
锦绣心头一乱,厉声打断:“越说越不像话!我只是不想你无端惹祸,连累全家!再说,陆公子不过是被陈浅那个狐媚子蒙骗了而已!”
“姐姐既然喜欢他,就该把他抢回来!”董绮罗眼中闪过狠戾,“陈浅那个毒妇,背弃兄长,活活把本就体弱的哥哥气死,还抢走了你的心上人!我今日受的所有苦头,全是她害的!”
她狠狠攥紧被褥,咬牙切齿:“姐姐你等着,我绝不会就这么放过她!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锦绣不再多言,放下药膏,起身推门离去。
门外,董老夫人与董夫人早已等候许久,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拉住她:“锦绣,你妹妹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母亲放心,下手的人有分寸,妹妹只是皮肉伤,并无大碍,静养几日便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董夫人松了口气,再叁叮嘱,“锦绣,你妹妹性子冲动,只有你的话她还能听进去几分,你一定要多看着她”
董老夫人也连声附和:“是啊,你多劝着她些,,千万千万,别再让她去招惹陈浅了。那陈浅身后有陆钺撑腰,我们董家,惹不起啊……”
“我知道了。”董锦绣应下。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张家少爷张临漳来了。
……
湖州城内,一间雅致酒楼包厢。
董简行一把攥着酒杯,指节泛白,眼底爬满红血丝,人已带着七八分醉意。他仰头朝对面一敬,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唏嘘与叹服:
“张兄,干了这杯!一晃这许多年过去,你竟是容颜不改、半点不见老态。想当年你离府修道,如今归来,真真是一身仙风道骨,气度越发不凡了!
对面坐着的张朝用只淡淡一笑,指尖轻晃着杯中酒,神色平静,不置可否。
“想当年,你断言我命中注定无子,唯有一个女儿,我那时哪里肯信,只当你是胡言乱语,险些当场便与你绝交。”
董简行仰头狠狠灌下一杯烈酒,喉结滚动,满腔苦涩顺着酒液一同咽入肺腑。他重重搁下酒杯,声音嘶哑发颤:
“如今……如今全都应验了。我儿真的没了,我董简行这一辈子,竟是要落得断子绝孙的下场!”
他重重一拍桌案,酒盏震得作响:“当初我虽对你的话半信半疑,但也明明按你所说,为锦年迎娶了陈家姑娘,借她的命格延长我儿寿命,怎么……怎么还是落得这般下场!”
“你们既贪图陈姑娘的命格气运,便该真心待她,敬她重她,方能借得上天一分福泽。”张朝用轻轻叹了一声,语气淡漠,“你们非但没有善待,反倒处处苛待,甚至动了让她殉葬的心思,逆天而行,岂是命格能挽回的?”
“都怪我!都怪我!”董简行悔恨交加,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酒,“我当初不该同意娘亲和夫人的话,让儿媳殉葬,是我们活活逼走了儿媳,害死了我儿啊!”
中年丧子,他越喝越昏沉,嘴里絮絮叨叨,不多时便醉倒在桌案上。
张朝用望着他瘫倒的身影,沉默良久,再想到吴家姑娘逃婚一事,终是轻轻一叹:
“难道命运真无法改变吗?”
恰在此时,一名董家下人慌慌张张推门而入,躬身急报:“老爷!府里老太爷那边回话了,说吴家那姑娘都与人私奔了,他丢不起这个人,人他是铁定不会娶的!”
张朝用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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