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陆晋辰没再睡着过。
夜晚,哪怕是在裴雪欢身边,一合上眼,那句“我从那个时候起,喜欢了你五年”就开始在他脑海里无限次回放,伴随着六年前他将她逼入绝境时的每一个画面,将他的心脏凌迟得鲜血淋漓。
白日,他送裴雪欢去上班,处理完工作后回别墅,强制躺在床上逼自己入睡。可是没用,这种办法对他来说从来都没用。
第叁天早晨,裴雪欢坐在餐桌前,看着正在给她倒牛奶的陆晋辰,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目光担忧地停留在他眼底浓重的乌青和苍白憔悴的面容上:“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连着几晚都没睡着?还是哪里不舒服?”
陆晋辰倒牛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自若地将杯子放在她面前,反手用掌心温热地包裹住她的手,将她搂了过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把下巴搭在她肩上,说:“有个项目要去泰国一趟,可是不想离开你,拖了几天。”
裴雪欢搂着他的腰回抱他,在他背上安抚的拍了几下:“那你去吧,早去早回,我等你,好不好?”
陆晋辰垂下眼睫,道:“好。”
他骗了她,他没有去泰国。
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太害怕了。
他怕自己千疮百孔的神经会在她面前突然断裂,怕自己又变成那个失控、暴躁、只会伤人的疯子。
他更怕,如果她看穿了他所有的卑劣、痛苦和自我厌恶,她会不会……就不爱他了。
这份失而复得的爱太脆弱,像是他从十七岁的自己手里偷来的,他不敢冒哪怕万分之一的险。
他独自驱车到了郊区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一间顶层套房。
拉上所有的遮光窗帘,将房间变成密不透风的黑夜。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将他彻底吞没。
没有裴雪欢的气息,没有她温暖的体温,失眠症迎来了最疯狂的反扑。
大脑像一台失控的放映机,高速运转着他这叁十叁年人生里所有痛苦的细节。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出六年前,裴雪欢在半山别墅里因为他的强迫而干呕时,眼角滑落的那滴眼泪的晶莹水光。
他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冷汗浸透了衣服。
他开始出现躯体化症状,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疯狂跳动,胃里翻江倒海,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快要失控了。
他知道自己的理智正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熬到第二天傍晚,陆晋辰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猩红、头发凌乱、苍白狼狈得像个鬼魂一样的男人。
他正在失去控制。
连他自己也厌恶这样的他。
他最终驱车去了沉亦音的心理诊所。
当陆晋辰推开诊室的门时,沉亦音正在整理病历。她抬起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眉头立刻紧皱。
陆晋辰依旧穿着剪裁考究的深黑色大衣,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脸色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冷白,那双平时锐利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光亮,连同所有的情绪都被彻底抽干了。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透着令人窒息的、死寂般的绝望,仿佛一具只剩下本能在呼吸的、精致的空壳。
沉亦音盯着如鬼魂一般的他,她知道陆晋辰和裴雪欢已经在一起了,所以她更不明白他这副样子是因为什么。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多年的治疗好像在这顷刻间归零。
她紧紧皱眉,问他:“发生了什么?”
陆晋辰垂下眼帘,视线毫无焦点地落在茶几的边缘。
“她告诉我,她在十二岁那年……也就是在雪场初遇的时候,就爱上了十七岁的我。”
“你能想象吗?她怀着这样的期待,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来求我。而我……我用最恶心、最下流的方式,强迫了她。”
“……沉亦音,我要撑不下去了。”他闭上眼睛,轻声道:“给我药吧。”
沉亦音喉咙一紧,道:“我可以给你药。但你自己清楚你的情况,药最终会失效。你能靠药物撑过这几天,那未来呢?”
未来?
陆晋辰喉结微动,心中一片苦涩。
他和她真的还有未来吗?
她爱的,当真是现在的他吗?
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他要撑过这几天。
叁天结束之后,他要回去见她。
“陆晋辰,你清醒一点。”
见他不语,沉亦音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掷地有声,“感情是你和你伴侣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单方面死扛就能解决的麻烦。”
她注视着陆晋辰那双死寂的眼睛,一针见血地戳破他内心的恐惧:“你疑心她不爱你,疑心她知道真相后会离开你。可是,裴雪欢从来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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