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和惊讶而狂跳的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抱着你,穿过焕然一新的大厅,走向吧台后方一条通往楼上的、幽深的楼梯。
你整个人都陷在他的怀里,身体的重量被他有力的臂膀完全承托。楼梯是老旧的木质结构,盘旋向上,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这寂静的建筑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次他抬级而上,你的身体都会随之有轻微的起伏,但他的步伐沉稳得像是在平地上行走,让你感觉不到丝毫的颠簸。
这家伙……力气还真大啊……
你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胸膛,他衬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和身上独有的清冷松木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你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但还是强撑着,用几乎只有气音的虚弱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们……要去哪儿?我的房间……是什么样的?难道也是我的祖先曾经住过的房间吗?”
“去您的卧室,经理人。”卡尔的声音从你的头顶上方传来,低沉的声线穿过他的胸腔,带着微弱的震动传到你的耳廓,“它在酒吧的三楼,是这里视野最好,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楼梯似乎到了尽头,他抱着你穿过一条短而干净的走廊,停在一扇与楼下那些破旧门扉截然不同的、由深色实木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大门前。
“您猜对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以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方式打开了门锁,“这里曾是莉莉丝娅大人的居所。她离开后,我一直维持着这里的原貌,定期清扫,等待着下一位主人的归来。”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与楼下破败景象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现在你的眼前。
这并非一个奢华的房间,但处处透着低调的优雅与厚重的历史感。房间很宽敞,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带有深色帷幔的四柱床,床上的被褥看起来干净而柔软。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橡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厚重的、看不懂封皮的古籍。另一侧则是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还摆放着墨水瓶和羽毛笔,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最吸引你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地狱那诡异瑰丽的、由暗红色天际线和扭曲建筑构成的夜景,如同一幅光怪陆离的动态油画。
卡尔抱着你走进房间,径直走向那张大床,然后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你轻轻地、平稳地放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在你接触到床铺的瞬间,他便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份克制而疏离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有力的拥抱只是你的错觉。
他为你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到你的腰间,然后直起身,退后两步,恢复了那种恭敬而疏离的姿态。
“请好好休息,经理人。您的精力与体力,将在睡眠中得到补充。明天,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你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天鹅绒床铺里,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但你的大脑却因为对未来的忧虑而无法彻底放松。你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盖住了冰凉的指尖,然后用一种带着鼻音的、闷闷的声音,向那个准备离开的男人发出了你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卡尔,我以后的食物怎么办……?我不可能天天啃地精店那种难吃的面包和肉干。”
又贵又难吃,再吃一个月我绝对会疯掉。
正准备转身的卡尔停下了脚步。他回过身,那双在昏暗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的血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你。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了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窗外那道诡异的暗红色天光,让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适合睡眠。
然后,他才重新走到床边,在你身旁几步远的位置停下,用他那特有的、不带感情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说道:
“经理人,您的顾虑是完全正确的。长期依赖‘老地精的储藏室’,不仅成本高昂,且食物的种类和品质也无法保证。这并非一个可持续的方案。”
他微微俯身,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居高临下,也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近、更具安抚性。
“关于这个问题,我有两个初步的设想,供您参考。”
“方案一,我们可以尝试在酒吧的后院,开辟一小块‘净化之地’。利用您所罗门血脉中微弱的秩序之力,结合一些特殊的炼金材料,或许可以模拟出适合人间植物生长的环境。这样我们便可以实现蔬菜和部分作物的自给自足。但这需要投入一定的魂币和您的精力。”
“方案二,”他顿了顿,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既然地狱的食材对您而言难以入口,那么经过您——一位人类——亲手烹饪或改良的‘人间风味’,对于那些早已厌倦了硫磺和灵魂残渣味道的地狱贵族而言,或许会成为一种前所未有、足以让他们一掷千金的‘奢侈体验’。这不仅能解决您的食物问题,更有可能成为我们酒吧的第一个爆款产品。”
他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都充满可能性的方向摆在了你的面前,等待着你这位疲惫的“经理人”做出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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