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睁眼,这时,一只过分冰凉的手小心翼翼搭上她的手指。
蓝衣男人动作温柔地俯下身,他声线偏低,一刹那如雪化水,“令夷,我扶你上位。”
“你睁开眼,活下去。好不好?”
“无论是皇宫还是世族害你,我都去替你把解药讨来。”
“令夷,等我几日…”男人的手慢慢收紧,“既然他们都阻挠你即位,我来助你如愿。”
“你…”青黛微怔。
纳兰俭退后一步,重新将帷帐掩上,继而转身往外走。
咚的一声,大门闭合,随之暗门打开。
容狰抱着剑坐在木格内,幽幽,“郡主…”
青黛坐起,“不是他。”
“以我对纳兰俭的了解,不管与他背后世族有无关系,至少他对蛊毒一事完全不知情。”
“万一他是演给郡主看的呢?”
容狰心气不顺,但仍轻声细语,“分明自己还是个世族傀儡,他说这话是想造反?”
“纳兰大人手中有皇城三成兵权,亦是北琅最大世族的嫡长子。他若决心要夺下世族权力,大概率能成。”
容狰垂下眼,恨恨磨牙。
“怎还兀自生起气来了?”
青黛从帷帐里探出半边身子,笑着看向容狰,“若他能成,于你我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一大助力。”
利己者皆可用,才是聪明的做法。
容狰杵着新换的剑柄,满耳只听见了合在一起的“你我”和远远分开的“他”。
对,纳兰俭只是可利用的外人。
“郡主说的是。”
容狰弯唇,瞬间被哄好。
在缩回暗格时,容狰忽然想,郡主设计重病的戏码,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揪出下蛊之人,而是有其他目的。
收服人心?
譬如纳兰俭,此后必会竭诚尽节为她所用。
容狰轻挑眉。
好极了。
成王之路,容狰只怕她不够狠。
这北琅本该就是她姬令夷的。
房门又一次被叩响,青黛躺了回去。
“阿姐…”
这人同样轻手轻脚,鼻音沉闷,嗓子哑得厉害,“阿姐,你醒醒。青玉来看你了…”
除了脚步声,他每走一步,身上丁零当啷一阵瓶瓶罐罐的碰撞声。
青黛尚未睁眼,一堆重物倾泻而下,沉沉压在她锦被上。
姬青玉眼眶红肿,哽咽道,“阿姐…阿姐,青玉一定想办法救你。”
接着,姬青玉拧开一个药瓶,眼看就要往青黛的嘴里塞。
“咳咳!”青黛猛咳,她睁开眼,双颊红白交加,“青玉,你做什么?”
见青黛转醒,姬青玉手上动作没停,还想往青黛嘴里灌药,他泪流得更凶,叫道,“哇!阿姐!我不想你死啊!”
青黛捂唇,艰难道,“你在做什么?”
姬青玉搂过床榻上的瓶瓶罐罐,边哭边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丹药,“这些全是锁在国库里有市无价的灵丹妙药!阿姐,你看,我也吃了!你吃点吧,一定能续命的!”
“母皇要赐死我,我也认了。我不要你死啊!”
此少年小声哭倒在床边。
青黛浅浅吸气。
郡主大人诡异地想,到这地步,如果姬青玉的傻还是故意演给她看的,那这北琅储君交给他来做,青黛心服口服。
“咳咳咳!容狰。”
一只手拎起姬青玉后衣领,“二殿下,你吵到郡主休息了。”
“阿姐你唔唔唔!!”
姬青玉被带了出去。
第三位来看望青黛的人,是进门后脚步最快的一个。那人一合上门,就大步往床榻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掀开帷帐,俯身捂住了青黛的嘴。
“唔…”青黛缓慢睁眼,那只手却带着不容挣扎的力道捂得更紧。
白纱帷帐飘扬之中,她看见了夏侯子舟面色难看的脸。
他冷笑,“姬令夷,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青黛一动唇,腥热的液体滴入她口中。
她能感觉到心口快速地绞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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