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歉?
她实在想不通周益荣如此反复横跳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是良心发现还是怕贺疏放回来找他算账?
或者纯粹就是性格如此,讨人厌和热心肠能诡异地并存?
但此刻情况紧急,容不得她细想,贺疏放这一大堆书确实需要个袋子,她接过那个帆布袋,低低说了句“谢谢”。
有了袋子就好办多了。
她把贺疏放的宝贝《无机化学》、竞赛笔记和重要的练习册统统装了进去,帆布袋立刻变得鼓鼓囊囊。
东篱夏把袋子挎在胳膊上,弯下腰把剩下几本稍大的教材抱在怀里,重量着实不轻,她站起来时都晃了一下。
“我帮你拿点下去?”周益荣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背上了包,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东篱夏实在不想再欠周益荣人情,而且这点路,咬咬牙也能坚持。
她没再看周益荣,抱着满怀的书,胳膊上挂着死沉的袋子一步一步往教室外面挪,胳膊被帆布袋子勒得生疼,怀里的书也越来越沉,汗水顺着鬓角止不住往下淌。
四层楼变得无比漫长,她终于踉跄着走到一楼保安室门口时,感觉胳膊和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保安大爷正在门口张望,催促还在楼里的学生加快速度,眉头紧锁,一脸的公事公办。
“大爷,”东篱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怜些,“我能帮同学把书暂时放您这儿一下吗?他堵在路上了,赶不及九点四十之前来,他到了再来保安室取,行吗?就放角落,不会碍事的。”
大爷草草扫了她一眼,就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小姑娘,这里不能放私人东西。丢了、弄混了,谁负责?学校规定,所有物品必须本人按时取走,过时不候。我们不负保管责任。”
东篱夏有点着急了,“可是大爷,他真的很着急,有很重要的书……”
“再重要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保安大爷挥了挥手,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已经对她有点不耐烦,“赶紧的,你自己东西拿完就快走,别耽误我们清场锁门。”
希望破灭,帆布袋的带子勒得她胳膊越来越疼,东篱夏几乎想直接把这些书扔在地上。
但一想到贺疏放发来的那一串流泪的表情,她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抓心挠肝。网课期间,那本大厚书肯定就是他最主要的精神寄托了,如果真拿不回去,他肯定难受坏了。
她把手里一摞书放到地上去,拿出手机,先给贺疏放发了条消息,“保安室不让放,你别急,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又点开妈妈的微信,组织了一下语言,“妈,贺疏放堵在高速上了,赶不上学校规定的取书时间,他的书挺重要的,保安又不让寄存。我自己一个人的东西就很多了,加上他的肯定一次拿不回去。学校马上就封楼了,我想在这儿等他一会儿,等他到了,把书给他我再回去,行吗?”
消息发出去,她有些忐忑,想了想,又把父母的关系搬了出来,以彰显自己的问心无愧,“反正咱们两家关系挺好的,周阿姨也给我推荐了数学网课嘛。”
没想到徐瑞敏女士十分通情达理,“行,帮人帮到底,咱们夏夏心善是好事。天黑了,你在学校门口等着,别乱跑,注意安全。”
得到妈妈的首肯,东篱夏松了口气,但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浓了。
她一直在想,自己做这些,真的只是因为喜欢贺疏放吗?
好像不完全是。
如果今天换成虞霁月忘了重要的书,或是甄盼落下了什么练习册,又或者刚和自己分享过秘密的洛宓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困在学校,她也会愿意在冷风里等一等的。
她的心告诉她,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想着想着,东篱夏就忘了回贺疏放后来的消息,只是把两个人的东西慢慢挪到教学楼正门外的空旷处,找了个不挡道的角落,小心放在脚边。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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