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拍了一下。
“呼——”北川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一瞬间,高桥眼疾手快地又把肚带收紧了一格。
“……”北川无语地看着这个狡猾的老头。行,你狠。
全套装备穿戴完毕。现在的北川,看起来终于像一匹正经的赛马雏形了。但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五花大绑的粽子。嘴里含着铁,肚子上勒着带子,走起路来都觉得别扭,四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
高桥并没有立刻让他跑起来,而是挂上了两条长长的调教索,站在身后指挥他做地面工作。这是为了让他适应马具的存在,并学会顺从口衔的指令。
“走。”高桥挥动鞭子,发出指令。
北川迈开腿。每走一步,肚带就会摩擦着皮肤,水勒就会在嘴里晃动。这种感觉糟透了。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自由的生灵,而是一台被组装好的机器,等待着操作者的指令。
但他没有反抗。他依然保持着那个稳定的节奏,在圆马圈里踱步。因为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如果不适应这些,他就无法上赛场;不上赛场,他就无法赢;不赢,他的马生就毫无意义。
这就是代价。为了追求速度的极致,必须先献祭自由。
在枯燥的绕圈行走中,北川的思绪开始飘散。现在的束缚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背上有人。
一想到这个,北川的心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作为曾经的人类,他习惯了双脚站立,习惯了背部挺直。而作为曾经的骑手,他习惯了高高在上,骑在马背上俯瞰世界。
但现在,位置互换了。
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人——也许是铃木,也许是别的什么骑手——跨上他的背脊,坐在他的脊椎骨上方。那个人将把所有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用双腿夹紧他的肋骨,用手拉扯他嘴里的铁块。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背脊发凉。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负重,更是一种尊严上的挑战。被“骑在胯下”,这个词在人类的语境里本身就带有某种屈辱的意味。虽然他现在是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那个名为“北川诚一”的灵魂却在隐隐作痛。
如果那个骑手是个笨蛋怎么办?如果他在我背上乱晃,破坏我的平衡怎么办?如果他死命拉缰绳,把我的嘴角拉出血怎么办?
前世作为骑手时,他自认为技术精湛,懂得人马合一。但他也见过太多糟糕的骑手,那些人把马当成工具,粗暴地对待它们,完全不顾马的感受。
“要是敢在我背上乱来,我就把他甩下来。”北川恶狠狠地想着,牙齿用力咬了一下水勒,发出嘎吱一声。
但这只是气话。他知道摔骑手是大忌。一旦被贴上“恶马”的标签,他的职业生涯就会变得艰难无比。没人愿意骑一匹随时会杀人的马,哪怕它跑得再快。
所以,只能忍受。只能配合。甚至,还要主动去弥补骑手的失误。
“真是讽刺啊。”北川在心里苦笑,“上辈子我骑马,这辈子被骑。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吗?”
“好了,停。”高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北川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虽然运动量不大,但心理上的疲惫感却很强。嘴里的口水已经流到了下巴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铃木跑过来,解开了调教索,然后拿出一块毛巾帮他擦拭嘴角。动作很轻柔,带着一丝歉意。
“辛苦了,辛苦了。”铃木小声说道,“我知道你不舒服,忍一忍就好了。等习惯了,这就像穿衣服一样自然了。”
北川看着铃木那张真诚的脸,心里的郁闷稍微消散了一些。至少,这个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照顾他的人,是个温柔的家伙。如果以后背上坐的是他,或许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不,不行。铃木太重了,而且骑术太烂。还是换个轻点的、技术好点的吧。
高桥走了过来,检查了一下马具磨损的情况,满意地点点头:“适应得很快。虽然看得出它不喜欢,但它在克制。这种自控力简直可怕。”
他拍了拍北川的脖子,那是对战士的认可:“明天继续。接下来我们要挂上空鞍,让它适应背上的重量。大概一周后,就可以尝试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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