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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了?”李重珩好整以暇地看着玉其,“还是该问你在想什么?”
玉其一下将茶碾砸过去,李重珩偏身躲开,茶碾嘡嘡落地,滚罗弹飞出去。豆蔻急急忙忙而来,抬手一挡,吃了痛,瞧见堂众的郎君,指着他鼻子大骂:“暗算我!”
李重珩微微蹙眉,玉其若无其事地端坐。豆蔻捂着手臂上前,不满道:“他怎么在这儿?”
玉其只问:“何事慌张?”
豆蔻附耳低语,一只眼睛斜睨李重珩,似骂他不识趣。
玉其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方才在车坊听说了消息,玉其同冯善至便兵分两路,冯善至去找石炎廷了,想通过他阻止此事。现下石炎廷赶来苏宅,就在廊上站着。
一夜过去,石炎廷憔悴了些,见玉其走来,拱手作揖:“苏娘子,我知此事仓促……”
玉其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替你献计解决了麻烦,你却如此相逼,让人看尽笑话。”
石炎廷一顿,目光在她脸上盘桓,莫名有些痴相。她凝神睇他,他适才敛了神色:“此事原是我阿耶的心愿,我本不想平白耽误一个娘子,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坏了你的名声。”
玉其诧异:“石家大张旗鼓来下聘,倒成我的错了?”
石炎廷面色一紧,质问似的:“昨夜离开石宅,苏娘子去哪儿了?”
玉其盯住他,目光如炬:“昨夜我吃醉了酒,自然回家了。”
“你说谎。”石炎廷忿忿,“我的家丁亲眼看见你去了郡公府!”
真是有够可耻,玉其诧异而愤怒:“萨保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却默认一切发生,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你一早便想好利用献香一事接近贵人吧?”
玉其打消了最后一点议和的念头,退开半步,挥指廊下:“与你没什么可说的了。”
石炎廷大有不计前嫌的意思,坚持道:“苏娘子,我们也算自小相识,你不是贪慕虚荣之人,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对不对?”
“你不贪慕虚荣,怎的不去做那乞索儿。”
石炎廷深吸了一口气,苦口婆心道:“此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往后也绝不再提。今日下聘是仓促了些,但婚事本就是两家大人商议好的,早晚又有何差别。若你嫁进石家便是唯一的当家主母,商会账房也可有你一席之地,你我携手横贯东西,前程无忧。”
石家依仗胡人血脉,垄断西域的货运,却未在陇右形成割据。石家叔伯推进两家婚事,原是看中了苏家的车坊。
苏家好不容易做大,与石家竞争只会落个两败俱伤,因而入了商会,谋求共存。他们却想侵吞苏家,以为娘子当家,可以任由他们支配。
玉其冷哂:“我已与那牙郎说了,家中长辈不在。”
石炎廷在互市向来是呼风唤雨的,从前根本瞧不上这个苏家娘子。看在近来相交的情谊上,他愿意放下芥蒂与她商议婚事。他亲自前来说明,已是卸下脸面,怎知她像石头一样硬。
仿佛吃了败仗,他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期望破灭,道:“你不愿与我成婚?”
玉其将人上下一扫,没有出声,胜过千言万语。
石炎廷引以为傲的自我在她的凝视下逐渐瓦解,惶惑之中涌现怒火,他咄咄逼人:“使君无上高贵,你一个商女岂能入得了他的眼,即便他一时宽待了你,待他一走,你便成了为人唾弃的弃妇!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你的亲族当初与出身望族的崔郎私奔,结果呢——”
“住口!”玉其从未在人前袒露这般强烈的情感,话音一落,自己也怔住了。
石炎廷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似从未真正认识她。她堪堪转过身去:“豆蔻,送客。”
猫在角落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豆蔻几步跑过来,推搡着石炎廷往外走:“多有得罪,萨保请回吧!”
玉其气呼呼地回了堂间,笼子上的茶饼早已炙烤妥当,成了茶碾中均匀的碎粒,冲进了一瓢沸水,茶香四溢。
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俄顷收势,她愣愣站在原地。
一点柔软的火光勾勒李重珩身侧轮廓,他姿态闲适,背对她,正用银则搅拌着茶水,好似世间一切纷扰与不堪皆与他无关。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他仅仅是一个蕃奴。
他才是最低贱的人。
玉其一步冲了过去,一把拽住银则的柄端。李重珩露出意外的眼神:“少主白日撞鬼了。”
“你出去,出去!”
李重珩无心去听廊下那番话,却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本来有点同她斗乐的兴致,看见她仪态尽失,怒火烧眉的样子,忽然不是滋味。他一手撑着案几,巍然不动:“至于么。”
“你知道什么,”玉其用力从他手中拔出银则,锐利的尖头刮过他掌沿,划伤她指腹。她浑然不觉,继而胡乱拉扯他的长袍,要将人拽起来,“我不要看见你!”
李重珩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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