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在世,贤臣登台,皆大欢喜,但该推行的新政仍要推行。
书铺的书生正议论着,玉其找到孟家的人。她们也在找她,说大王捎人来传话,晚上去王府宴饮。
好不容易有了节日这个名目,李重珩把能请的人都请来了,也有崔氏。
听雪张罗着家宴,见玉其回来,忙来请示。玉其心头有点错愕,他一点都不在乎她的家人,却在这个时候请来崔氏的人。
他就是这样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由于把场面做得很漂亮,所以不懂的人无知无觉就接受了,懂得的人也会觉得受到了宽待。
玉其装作忙碌的样子,避开了他们。可终是避无可避,一群人聚在堂间,在歌舞之中把酒言欢。
玉其坐在李重珩身边,维持着仪态,为他斟酒。他一个克制的人,不知怎么回事,捧着酒盏没有停下来过。
崔修晏一口一个贤婿,诗词张口即来。几个小辈也比平时活跃,好像受到了什么指示,要把今晚的家宴热热闹闹过了。
崔氏也在想尽办法粉饰太平,只是,她有点不想这样做了。
李重珩问满不满意,这是他亲自调教的乐班。座下婀娜多姿的舞女,热切的目光盘桓在他身上,他当然很得意。
玉其称醉离席,李重珩却拉住她的袖子,宣称送她,看起来他更醉。
众目睽睽之下,玉其只好和他一道回到寝殿。
自去年夏天,她再没来过。
她辟出了一方天地,要与他划清界限。
寝殿里还是那时的样子,什么都没变。
人们捧来了巾栉,为大王宽衣解带。玉其转身要走,李重珩一把从背后抱住她,大手勒着她腰身,她嚷着话挣脱,四下的人见状忙退了出去。
寝殿里烛光黯淡,寂静无声。李重珩贴着她耳朵含糊地说话,她吓一跳,低头咬他的手。他如何也不肯放手,抱着她跌进了青帐。
酒气萦绕,玉其难堪地别过脸去:“你去选孺人啊,或者你去宠幸哪个婢子——”
“你在乎吗?”李重珩撑在她身前,眼里盛了一汪酒意,异常凌厉。
玉其哑然失语。
“黄堂老此前主张查军粮案,已经得罪了东宫,我在劝说他们对付大理寺。只要外戚在大理寺一天,东宫就能遮掩罪行。我知道你怨我没有为姨母平冤昭雪,可事情是要商量着去办的……”
玉其震惊又无所适从,他果真神智不清,就这样随便提起了姨母。
“你何必说是为了我……”
他结交朝臣,挑选孺人,都是为了他自己的野心。事到如今,他还要说这种漂亮话。
他说话不过心的,他根本就没有心。
玉其心下痛楚,无力道:“李重珩,我不计较了,我也不在乎你要做什么。我们算了,好不好?”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李重珩把玉其搂在怀里,趁着酒劲胡乱地吻来,“你有没有想我?”
“你吃醉了……”玉其抬手抵在胸前,却没再有动作。她任由温热的吻落下,彼此的衣衫凌乱交缠。
“你有没有想我?”他不依不饶。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吃醉了就只想着这件事。”
李重珩停了下来,闷沉的呼吸拂过她脸颊:“你让我觉得,我十分可笑。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吗?”
“你希望我说什么,我很想……”玉其说着哽咽,“我真是很想他的,你能把他还给我吗?”
是他还是她,是说姨母吗?
李重珩闭上眼睛,背身坐在床沿,许久,道:“我让你走。”
卷六:白玉楼
帝成白玉楼,立召君为记。李商隐《李贺小传》
第60章
神应十年下了第一场雪,宫人们在紫宸殿前扫雪,四下洋溢着欢欣雀跃的气息。
大内侍监领一班内官从远处走来,宫人门躬身低头,收起了欢笑。
“淳义。”大内侍监发话。
赵淳义上前一步,站到他身边。
“这些个都是今日当值的?”
“回义父,他们昨夜便守在这儿了。”
“赏。”
赵淳义把话传给宫人,又说:“都领了牌子去见亲人吧。”
宫人们拜谢家翁,欢呼着跑开了。
大内侍监望着殿宇紧闭的大门:“吉时要到了,都打起精神来!”
周围的内官在廊下一字排开。
殿宇里传来了法器鸣响之音,他们面色一紧,却是有条不紊地打开了大门。
风涌向过廊,吹起层层帏幔,一道飘逸的身影出现。
皇帝头戴玉冠,身披宽大的玄色鹤氅,翩然越过内官们,赤脚踩进雪地。他大展双臂,仰头朝着天空,阳光穿透雾霭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他缓缓掀起了眼帘,一双深邃而沉静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日轮。
“华表千年一鹤归,凝丹千年为雪顶。星星仙语人听尽,却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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