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让宇文念感到惊慌。她没有挪动,希望他离得近些,好好看看他。
可他的面容陷在了阴影里,只有那令人厌恶的香气将人缠绕,“替我问问太子吧,他们接二连三对无辜妇人下手,想要隐瞒什么?”
宇文念没能出声,李重珩接着道:“宝真十年,柳侍郎作为盐推官身赴河西;宝真十一年,柳侍郎被指贪墨盐税,圣人命大理寺办案,可不等羁押入京他就死了。这一年之间,他们都做了什么?”
“那时我在你身边啊!”宇文念镇定下来,和缓道,“我不知你为何提起旧事,今夜你对我说了那般残忍的话,但我不怪你。七郎,我对你从未变过,我来只是不想让你再离开我了。这是上元节……”
李重珩揉了揉额眉,颇觉乏味似的:“嫂嫂,你知道你在说甚么?大家都听着呢。”
宇文念低头,轻抚着肚子:“他不会怪我的,他需要这个孩子。”
周围的金吾卫面面相觑,震惊无比。
阿虞皱起眉头:“太子妃,衙署重地,请你离开。”
太子妃转身,悄然弯起了唇角,恶作剧得逞一般:“今夜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次是你欠我的了。”
仆从打着灯笼将人送到了崔府。
书房的门关起来好一阵了,灯影下只见两道身影。大郑夫人让厨房煮了元宵,亲自送到书房。正要叩门,她拢起了手,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事情办成这个样子,你还要我给你交代?”崔伯元语气平静,似乎在谈要紧的事。
“事情总归是办了。”年轻的郎君带着居高临下的讽笑,“你亏得是找了我,此计万无一失,便是东宫知晓,也有我担着。你答应我的事,不能反悔吧。”
“科考这样的大事,我如何帮你?如今你是做了府丞,前程大好,可我那两个儿郎寒窗苦读,只盼着这日。”
“我这个做舅舅的疼惜他们还来不及,怎会害了他们。你照我说的去做,与燕王为盟,日后你的事情晾到了他面前,想必他也会留情。”
影子掠过门窗,大郑夫人退了开来。郑十三的声音近在咫尺:“你以为王妃是因为夫妻不睦去了道观,那就大错特错了。于他而言,王妃与崔氏孰轻孰重,你自掂量。”
门从里推开,郑十三看了眼从远处走来的大郑夫人,径自离去。
大郑夫人端着托盘进了书房,将一碗元宵放在案上,瞥见纸上列了好些名字。崔伯元将纸卷起来压在书下,平淡道:“我不吃。”
“原是给十三郎做的,你怎的也不留他?”
“你们郑家的人……”
崔伯元抬头,与大郑夫人的目光撞个正着。她敛去审视的意味,冷声道:“郑家怎么了?我二八便进了你崔氏的门,嫁你为妻三十余载,尽心尽力地服侍你,你纳了两个妾还不够!”
崔伯元把一碗元宵挪到边上:“倘若你给我生个儿子,也没这些事了。”
大女儿是在期待中出生的,名作玉成。第二胎的到来令人失望,到了第三胎,没辙了,大郑夫人只好允了纳妾的事。那小妾生了大郎崔承,身子便不大好了,过世了。直到这些年,院里来了年轻娘子,生了个娃娃叫阿宝。
大郑夫人耐着性子道:“十三郎来找你所谓何事?”
“朝堂的事,你何须过问。”
“那个何媪,你把她怎么了?”
崔伯元不响,大郑夫人捏紧手心,克制道:“卢敬才今早来过府上,为了何媪的事吧?”
崔伯元把元宵一推:“我让你端走!”
大郑夫人双手阻拦,一碗元宵霎时打翻在地。汤汤水水洒在袍服上,崔伯元勐地拍案:“还不是你,把那镯子给了人……”
大郑夫人看着丈夫动怒,有种敌人露出马脚了的快意。她咬着牙关,端作仪态:“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那玉镯,我摔碎了它,你怨我,怨我至今。”
“若不是你来我手里抢——”
“你有脸说!”大郑夫人直指丈夫鼻子,“你无耻下贱,同你的弟妹媾和,就在这书房……”说着微微颤抖,环顾四下,好似看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说甚么教她书道,三郎可是写得好字,人家的爱妾需得你来教!”
崔伯元忙上前要捂她的嘴,她挣脱开来,怒目而视:“你以为这在这个宅子里是甚么秘密,只怕小郑早都知道了,人家要脸,不敢声张。你们连孩子都有了,你怕了吧,要把人除了……”
“你胡说什么?!”
“何媪的丈夫来府上找我要钱,我把钱给了他,隔日他就死在了赌坊。好好的人,说死就死了?这次,你又要对那老妇做甚么……”
“他们贪不该贪的,守不住口,命贱。”
大郑夫人气得不好:“我都安置好了,你这么做,要毁了我儿的前程。你是不是要毁了我们家这些孩子……”
“你安排好甚么,那老媪的儿子竟然改名换姓搭上了河北举子。你以为一个玉镯就能打发了?崔玉其不是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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