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守着,若是兵马杀来,便有他们抵挡。
忽听门外传来李保高呼,奴来救驾。
宫人心惊胆战地来开门,见着兵马,脸色一骇。
“他们是金吾卫,虞将军的部下。”李保步入大殿,见皇后那惊疑的目光,倏尔落下泪来。他眼泪汪汪地扑在皇后跟前,“太子,太子他造反了!窦公与大内侍监密谋,把圣人困在紫玉洞,东宫禁卫畅通无阻地杀了进去……”
皇后一抖,搂住了旁边的李千檀:“那,那她阿耶……”
“虞将军率金吾卫来救驾了,燕王也去了,那紫玉洞外血流成河。”李保抬头,“公主殿下,眼下可怎么办才好?”
李千檀把他拽了起来,冷然道:“慌什么,我阿耶是天子,他李景想要取而代之,还早了些。我阿耶的十六卫还敌不过他们的兵马吗?”
对面的魏王妃推搡丈夫,叫他快起来。
李颂乐从酒酣的梦中跳起来:“谁,谁出兵了?”
皇后诧异地瞪了他一眼,魏王妃赶紧把人拉回身边,悄声说太子造反。
李颂乐吓得撞翻了案几,酒盏哐嘡飞了出去,落在玉其裙边。
“燕王妃……”魏王妃担忧地看着玉其,那一语不发的样子,定是吓坏了。
夜空星火浮动,已然听不见杀伐之声了。方才动静传来,玉其便猜到发生了什么。太子造反绝非一时起意,至东京以来,他们应该就在谋划此事。
兵刃相见,手足相残,令她毛骨悚然。
人活一世,都有自己的目的,李重珩有他的野心,她懂得的,可他的野心,究竟也容得她么。
紫玉洞中,李重珩剑指太子。
窦公见势不好,命人挟持皇帝。阿虞一刀划破他的手臂,血喷在鹤氅上。
金吾卫围上来,余下的东宫禁卫都不敢动作了。
“逆子,逆子!”皇帝大喊着爬上王座,“给朕杀了他!”
“大家!”赵淳义跑来,金吾卫把赵他拦在殿外。
“你,你赵淳义……”皇帝明白今夜之事定有这些内官在背后捣鬼,他们早就把他从这个位子拽下来,他们想让他死。
“奴不过取个醒酒汤的功夫,外头乱成这样。奴来迟了,奴真该死,所幸圣人乃真龙天子……”赵淳义跪地痛哭。
皇帝把义父称为家翁,而今家翁与儿子一起背叛了他。皇帝该多么愤怒,多么害怕。
这个危难关头,是他唯一夺取信任的机会了。
“奴方才见太子妃,太子妃吞金自尽了!”
“你说什么?”李景怔然回头。
赵淳义小心地抬眼,王座太远,他看不清。可他能感觉到,皇帝动了恻隐之心。
这十余年来,皇帝玩弄权术,操纵外戚与忠臣良将。宇文家与太子妃知道太多皇帝的秘密,为了保护秘密,他亲手了结了她。
皇帝应该明白,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他。
赵淳义鼓足了气势,道:“太子殿下,为人臣子,你这是大逆不道!你自小圣人便爱重于你,你是受了何人蛊惑?”
倘若李景说出太子妃,他至少能留住性命。可他神情恍惚,笑着哭了:“是啊,可自从阿耶有了七郎,一切就都变了。阿耶为什么要让他活着?贵妃死的时候,就应该连同他一起赐死——”
“荒唐!”皇帝盛怒,“那是你的兄弟!”
“萁向釜下然,豆在釜中泣。阿耶不明白吗,还是说阿耶本就要我如此煎熬?太傅要我做个君子,不能妒忌,不能怀恨,母亲要我做个孝子,晨昏定省,风雨无阻。为了做好君子,孝子,你们的太子,我这三十年来,不曾有一日一刻一瞬懈怠。我还不够听话吗?还会有比我更话的人吗?”
金吾卫的刀就压在他肩头,仿佛死神已经来临,他青春的脸一下变得老了。
皇帝唯余决绝:“太子者,国之根本。你是太子,太子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扰乱朝纲,这都是你犯下的罪,还要朕如何容你!”
李景怔怔地看着皇帝。
那淌着血的高处,堆积着多少的人无处诉说的悲苦。
“成王败寇……”李景顶着金吾卫的刀,一步步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年轻的面庞,这些锦衣玉食的贵族子弟向来纵乐,何时变得这般肃穆了。他们当众好些人来过他的宴会,他们赏过同一个夜晚的月亮。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李景闭上了眼睛:“倘若我死了……”
“倘若我死了,能否饶恕我的母亲,她从王宅时就侍奉圣人,一心爱慕着圣人,她从不曾做错过什么。还有令仪,令仪是个好孩子,她该嫁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夫君。奈何做哥哥的无能,告诉她,是哥哥委屈她了,往后去过自由的日子吧……”
是夜,东宫极其党羽遭到肃清,京都大乱。
东宫嫔妃伏跪在地,闻之皆是啜泣哭喊。夏顺原本打算砸窗出逃,随即就看到血溅在轩窗上。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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