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得很啊,圣人临幸蜀地,怎的没把你带走?你该不会想用这帮乌合之众,来换你的官身?”
谢清原面色一僵,老胥吏忙和气而卑微地说:“都尉明鉴,谢县令初来乍到,还没熟悉案头的事务呢,今日也是小的们禀告,叫县令出来做事的。”
都尉看也不看老胥吏,提刀指挥府兵,把抢粮的人全都抓起来,若有逃,从叛处置,格杀勿论。
谢清原想说什么,膀大腰圆的梁州刺史来了。他擦着额头的汗,道:“抓起来安置,安置!”
“刺史。”都尉拱了拱手,一脸不快。
“可别动武啊。”刺史安抚说,“汉中为天子守城,你一闹事,人心何安?”
都尉蹙眉:“可这么多人怎么办?总不能把人赶去蜀地吧。剑门关守死了,不让我们放人……”
蜀地官员接待皇帝,眼下做了天子近臣,春风得意,他们可得罪不起。
“你傻呀。”刺史瞧了眼谢清原,抓住都尉手臂,转过背去,“有的人活着也是等死……”
都尉默默笑了。
谢清原想他们说的不是好话,可都尉一改剑拔弩张的架势,命府兵安置流民,因西县衙署不大,大部分人转移到了邻县。
老胥吏这下服气了,称县令计谋了得,把坏事办成了好事。
谢清原总觉得心头没底,巡视了几处安置的地方,见大家都有地方睡,有米糕吃。
他想自己也惹上了多疑的秉性,摇摇头,回到衙署,只听胥吏们大呼小叫。
“县令,死人了!”
安置在西县的老人昨夜死了,人们还以为寿终正寝,可今早又有两人悄无声息地死了。
一屋子同住的人都说不清楚这人怎么死的。他们说话的时候,大都咳嗽,有人缩在角落,瞧着也像病入膏肓。
县里的医师问诊,说他们有中毒的迹象。
为了让人们都有得吃,谢清原与他们吃一样的东西,一碗清粥两个米糕。
大家奇怪,县令可是好端端的啊。
老胥吏是个仵作,悄悄把谢清原叫来说话:“县令,只怕不是中毒,而是疫病。”
谢清原大惊,老胥吏肯定地说,宝真年间,河西发生动乱,便有流民南下汉中。有人伤残,从边关带来了疫病,死了好多人。
太医暑专门组织了防疫班子,后来太医暑年年都会派人到地方宣讲防疫。汉中防疫该是做得不错的,可这流年兵荒马乱,说不好怎就爆发了瘟疫。
谢清原命人上报刺史,迅速把已有病症的人分开收治。然而,出现病症的人愈来愈多,就连附近人家也有人丧命。
百姓认为流民带来疫病,要驱逐他们。百姓一闹,不仅西县,邻县也乱了。
汉中爆发瘟疫的消息传了出去。
汉中生乱,只怕叛军趁虚而入。蜀地朝廷命汉中治理瘟疫,梁州刺史只道都尉事没办好,让人赶紧封锁两县。
都尉把他带到码头,府兵正把一群妇女押送上船。他眉梢一抖:“都尉这是……”
“有的人活着不如死了,”都尉嗤笑,“这话可是刺史说的。”
刺史两眼一瞪,一本正经:“我哪是这个意思!”
都尉俯身,按着他肩膀,低声说:“蜀地不要死人,还能不要这些人?一个娘子,总该值一块米糕吧。当中有谁给宗亲瞧上了,刺史怕也不用苦苦守在这地方了。”
刺史紧绷着脸,还没吐出字来,听见女人尖叫:“这孩子感染疫病了!”
一群女人闹了起来,都尉冲进去,把抱着孩子的女人抓了出来:“说什么疯话?”
“这孩子发烧,就要死了……”玉其哭嚎。
都尉原不相信,探手摸到孩子的脑袋,烫得惊人。玉其道:“孩子死了,我也不独活……”
阿纳日奄奄一息,忽然翻了个白眼。都尉一吓,抬头见周围的女人鬼森森地盯着他,忙离得远远的了。
“看你。”梁州刺史恼道,“疫病传得这样快,说不准这些人都有病!弄去蜀地,整个地方都遭殃了,我看你有几个脑袋来顶?”
一群妇女又被赶下船,送进仓房。都尉传刺史的令,派兵封锁两县,皆不得出。
外面传来百姓与府兵冲突的声音,还有县令高声喊话。火把的光透进仓房,妇女感激地望向彼此,牵起了手。
玉其来汉中便想找谢清原,可西县出了乱子,府兵把她们当流民抓了起来。她不敢暴露身份,暗中想办法脱困。
被抓来的妇女都发觉了,看守的府兵把她们当营妓调笑。他们顶头的都尉唯利是图,要把人卖到蜀地去。
玉其暗中鼓励大家一起脱身,妇女们很有默契,同府兵虚与委蛇,探听消息。听说西县爆发疫病,她们便想到这个法子。
可获救不过一时,又被困在了此处。有人担忧:“听说死了不少人了,我们……”
“莫怕,这个县令我听说过。姐妹们有难,他不会坐视不管。”玉其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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