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意识到他的计划可能从一开始就被秦渊和景少澜等人窥伺着,他满以为,秦渊他们如果足够谨慎,或者会救下廖广平,好带来指证他。
所以,他猜是陈王干的。
秦渊表情冰冷带着鄙夷嫌恶:“礼部衙门和令国公府方才都相继派人传信,景大人口中那个叫廖广平的管事,被发现醉酒后被人按住溺毙在了衙门不远的河道里,凶手未及逃脱就被当场抓获,正是景大人你的亲随柳盘。”
景少岳如遭雷击,表情懊恼至极。
但随即,他几乎可以确定——
秦渊他们,的确早发现他的意图了。
柳盘也是他们故意放水,等柳盘杀了廖广平后才现身抓捕的。
这样虽然可以钉死他的罪,可他们为什么不留活口?秦渊就不想把想害他的陈王揪出来吗?
景少岳眼皮狂跳,对未知的迷茫和恐惧将他完全笼罩。
正在浑浑噩噩时,秦渊叹了口气,继续道:“至于前楚王妃……她意图毒杀生父令国公,人赃并获时当场自裁了。”
“什么?”景少澜大惊失色,冲上来一把扣住秦渊肩膀,急急追问:“我父亲出事了?他……”
他等不及听秦渊多说,第一时间挤出人群,狂奔而去。
人群之中,消化了这个消息后,又是一片哗然。
景少岳更像是被人凭空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地,喃喃道:“怎么会?”
他长姐趁他不在府里,去毒杀父亲了?他虽然知道楚王妃怨恨令国公当初不肯帮助楚王父子夺权,积怨颇深,却真没想到她会丧心病狂到要去弑父。
尤其——
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也就是他自己的计划也没能成功,否则,若景少澜被定罪成谋杀了秦渊,他等着令国公出面保全家族时,才发现老父亲已无,背后空无一人……
她那长姐,根本不是与他共谋,而是早就做好毁灭一切,拉全家陪葬的准备!
第484章 奔丧?
景少岳悔不当初,心里一阵阵发冷。
秦渊微微斟酌,试着和翼郡王打商量:“表叔,父子人伦是天大的事,既然令国公府叫人来寻,就叫人押解他先回去见一见老国公再行收押吧。”
景少岳这里,也没有更多可供压榨的价值,翼郡王点头。
秦渊招招手,就有护卫上前,架起景少岳将他带走。
秦渊这才踱步人前,客气同在场众人致歉:“这里虚惊一场,倒是扰了各位宴饮的雅兴,是本王招待不周,这会儿时间还早,大家回席上再喝几杯,压压惊。”
“哪里哪里……”
众人寒暄着,安抚了这个险些不明不白丧命的可怜新郎官两句,就互相簇拥着回宴席上去。
景少岳被拖走时,他手中那方丝帛飘落在地,被夜风卷到墙根。
翼郡王妃目露嫌弃,还是给身边女官递了眼色。
女官虽然也觉恶心,但依旧面不改色,屏住呼吸从容上前,将东西捡起,和其他投毒的罪证放在一处带走。
景少澜夺门而出,抢了匹马,快马加鞭赶回国公府。
门房只是虚掩了大门,在等他和景少岳回来,景少澜一把推开大门。
“父亲呢?”他问了一声,又没等门房小厮回话,径直往里跑,直冲令国公住处。
路上十分忐忑,胡思乱想的厉害。
老头子本就一把年纪了,脸上皱巴巴的,这万一要再面容扭曲,七窍流血,那得难看成什么样子?
当初老头子舍弃他们母子,赶他们出府时,他是有过怨怼的,但绝对不到恨的程度。
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他甚至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熬到他寿终正寝。
奔跑在熟悉的宅邸中,花园里,回廊前,小径中,他脑中一幕幕回忆的,都是从小到大父亲慈爱宠溺待他的模样。
不知不觉,眼泪糊了一脸。
然后,等他哭得稀里哗啦奔到主院,远远看到那院子里灯火通明,他心里就一片绞痛,料想老头子是没了。
冲进院子,再闯入屋中,看到灯影下坐着的老头子……
哭声卡在喉咙,眼泪挂在眼睫。
景少澜扶着被他踹得摇摇欲坠的房门,瞪眼愣怔当场。
屋子里,令国公表情算不上好,沉郁着一张脸。
桌上一盅凉了的鸡汤,上面飘着一层恶心的油花和可疑的白色凝结物。
地上,他那长姐、前楚王妃跌坐在地,表情麻木,双目空洞无神。
景少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时没有言语。
令国公身心俱疲,也没主动开口解释眼前情况。
直至景少岳被秦渊的亲卫押送回来,田阔在院外,隔着院门高声道:“世子爷,你现在戴罪之身,是我家郡王爷心善才破例开恩,叫你有机会回来和亲人告别,别耍花样,晚些时候还要随咱们回去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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