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声一声大过一声,半空中的云层中隐隐传来虎啸声。
墨色的光在秦墨的掌心聚集,缓缓化为一柄墨剑,闪着玉石的光泽。
“别怕,”秦墨沉着声对罗玉生道,“闭上眼睛。我不会让你疼的。”
罗玉生强笑着看着秦墨,泪水不受控制地淌着。他慢慢阖上了双眼,一派安详之色。可在身侧紧紧抓着自己衣衫的双手,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出了他对死亡的恐惧。
他表面上的平静,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走得不那么痛苦,又或许是为了让秦墨下手更果断些。
可他没有等来令人颤抖的剧痛,等来的竟是秦墨温柔的一吻。
随即,罗玉生便没了知觉。
虎啸声由远及近,时间不多了。
秦墨抬掌按在罗玉生的腹部,却迟迟没有催动妖力。
他看着眼前熟睡的面容,一些曾经的话语在脑海终纷杂交替。
“就是只小猫小狗养得时间长了,也会对它有感情……”
“……你会狠不下心,舍不得……”
“反正早晚都要死,还不如死得有用些。”
玉石之心,本应坚如磐石,何故会有疼痛之感?
宅院里其他的房间因无妖力维持,已纷纷在狂烈的兽王风息中消散,秦墨没有时间了。
妖力催动,直探入腹。
这一日,玉陵方圆几十里,仿若发生了大地动,隆隆声响甚至传出山外,震彻云霄。
山顶之上,风云变幻,似有电光四起,又有巨兽盘踞。云层之中,看不清分不明。
百年难得一见的糟糕天气持续了许久,直到日暮黄昏,这才拨云见日。
落山的夕阳将未散尽的云层镀上了一层仿佛要滴下血来的红。昔日玉陵已无宅院可见,留下的一间瓦房,也没了半边。
秦墨自空中跌下,重重摔在了瓦房前的青石板上,墨剑碎裂,转瞬化为烟尘消散了。
他抬头望天,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强撑着站起身,拉起两边的衣襟,遮挡住心口前的空洞,一步一步向房间内里走去。
他踉跄又跌跌撞撞地来到榻边,坚持不住,在榻边摔倒,挣扎着扶住榻沿,看着还在熟睡的罗玉生。
嗯,很好。气色看起来恢复了一些,只要再将养些日子,他便能完全恢复。
秦墨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欣慰和心安。即使他已战败,已被玉苍山君掏走了内丹。
但更多的是不甘和不舍。不甘心就这么被打回原形,更舍不下眼前这个为了他而放弃性命的少年。
若他也是凡人该多好啊,至少能陪着少年度过尘世中的几十年……
他低估了凡人那炽烈的情感对他造成的影响,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绝情。
就在迎战前的那一刻,他终是无法不顾玉生的死活强行取走玉魄,终是以妖力震碎了玉魄,将所吸精血统统还给了少年。
这一战,他败了。
可他并不后悔。
“玉生……”他伸出手,抚摸着少年清瘦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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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玉生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睁开双眼,却看见了被火烧云映得通红的半边天。
“怎么了这是?!”他坐起身,眼见屋顶和四面墙壁还有房间中的一应物品渐渐消散,心下竟是说不出的慌乱。
抬手在前胸腹部摸了一通,不但没有找到伤口,反而觉得身体较之前轻盈了不少,气力也足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墨……”
房间全部消散,只剩下原先榻头柜中放的那一腰带的银子。
罗玉生坐在地上不知所措,无意间却见手边一块未经雕琢的墨玉。他将墨玉拿起看了看,玉石虽润,却无甚光泽,且上有细小的裂纹,而正中的位置,好似被硬物崩掉了一块,凹陷了进去。
“这是……?”
罗玉生正在疑惑,寒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正是隆冬时节,雪落压顶,这四处无遮无挡,自然是寒意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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